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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草木,說謊多了,連自己也會分不清其中真情幾分,假意幾分。
謝紹安感到自己跌入了無聲的,安靜的,一片漆黑的海里。但這次他沒了留戀,終于轉身游走,去了他該去的地方。
最后消失的,原是聽覺。
尾聲:
謝元嘉處理完正事后就回了東宮,一刻也不曾停歇。
若風連忙迎了上來:“殿下,您可回來了,那位主子醒了沒見著您,正鬧脾氣呢——”
說著,殿內瓷器碎裂的聲音響起,“說過了,見不著謝元嘉,我是不會喝藥的。”
謝元嘉莞爾,“罷了,你們都下去吧。他脾氣一直這樣不好的。”
殿門一開一合,殿內忽然悄然安靜了下來。
謝元嘉端起桌案上的玉碗,“怎么還和小時候一樣,一鬧脾氣就不肯吃藥。”
“哼。吃藥是小事,我不過是氣你去見謝紹安也不肯先回來見我。”
一只欺霜賽雪的手臂伸出,半挑起床簾,有人倚在軟枕上,捧著心口的傷,楚楚可憐地對謝元嘉道:“阿姊,你那一箭,射得我可疼了。這回你得好好補償我。”
謝元嘉笑:“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補償你。”
“那讓我姓喬吧。”謝行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的頭發,深嗅一口。
謝元嘉一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謝行之正經道:“知道啊。這樣我就正經是你家的人了。我給你傳宗接代。百年后,不管到哪里,你都擺脫不了我。”
謝元嘉被他逗笑,眼里心里都化成了一汪春水,“阿行。”
謝行之撐著下巴,偏頭瞧著她,鳳眸微揚,哪怕面帶病色,依然不損他的風華。美人仿佛就是這樣,越是祛了浮華雕飾,越是美得驚心動魄,“阿姊終于知道,只有我最好了?往后可就只能疼我一個了。”
謝元嘉瞧著他,眼里閃動著水光,“你本就和旁人不一樣。
“你永遠是我最親的人。”
謝元嘉向他承諾道:“等你身子好些,我們就成婚。昭告天下,寫入宗譜。這樣,你愿意嗎?”
謝行之無聲地笑了,他像小時候一樣伏在她膝上,她慢慢地給他梳著頭發,一點一點,梳開愁腸百結,梳開無數怨恨t仇怨。
他想,這與少時也沒什么不同,想來與幾十年后也沒什么不同。
不同的是,這次,他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到她的身邊,成為她永遠地,最親近的人。
一直一直。
從青絲到白發。
明月依然高懸,但這次,她愿意獨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