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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躺下,陸觀闕忽而傾身,將她壓在身下,眼神深情又薄情:“阿黎如此,我怎么能睡著?”
孟懸黎懊惱,咬著唇:“你……又騙我。”
話落,陸觀闕撩開她的發絲,吻如急雨,轟轟烈烈,打濕了她的衣裳。孟懸黎貼著他,感覺被他揉進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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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孟懸黎醒來時,陸觀闕已然不在。
天霧沉沉的,看起來像在醞釀一場暴雨。她今日閑來無事,念及昨晚的杜十娘,便悄然來到陸觀闕書房,打算找找那本書。
她關上門,立在一旁,抬眼望見博古架里擺著線裝典籍,旁邊放置個沉香木匣,上層則是珍貴刻本。
雷聲忽至,臨窗桌上的畫隨風飄動,孟懸黎倒吸一口涼氣,緩緩走近,將那副畫卷起來,放置于博古架上。
她蹲下身子,正要去尋那本《警世通言》,里間傳來細微的聲音。孟懸黎疑惑,抬眸一望,發現屏風后面的木雕花板竟然動了。
她放下手中書籍,慢慢起身,繞過屏風,來到木雕花板前。
這后面怎么有個門?
孟懸黎呼吸急促,因著好奇,猶豫著推開了木門。
里面傳來一股幽香,她細嗅,是龍腦香片。
陸觀闕怎么設置個幽室,設在這里,是要做什么?
她搖了搖頭,沿著香氣往里走去,四下昏暗無光,簾幕后也不知藏著什么,一閃一閃的,像一雙紅眼睛,在盯著她看。
待掀開簾幕,孟懸黎抬眼一望,四壁又灰又黑,活像一個裝死人的棺材。
桌案上擺著兩展紅燭,架子上有她成婚時穿過的嫁衣,有遺失的中衣,還有……
孟懸黎惶恐不安,眼眸一轉,見璧上掛滿了畫像,上面的女子,全是她。
她一步僵一步挪進去,立在桌案旁,顫手按著心口,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她怎么能平靜?
畫像上的她,像春夏交替盛開的百花,時而嬌憨如海棠,時而流淚如梨花,時而裸露如荷花出水……
她手指一抖,仿佛摸到了什么,低眸一看,發現是個瓷青色的冊子。她喉間苦澀,倏然打開,入目便是陸觀闕的字跡——
永徽十五年,臘月,大雪紛飛。
在死前看到她。
她救了我。
想活了。
永徽二十年,元月,天氣晴好。
費力把她接回來。
看到她不太高興。
該死的孟家人。
永徽二十年,八月,天氣轉陰。
今日去中秋宴。
我故意將姓潘的喊過來,孟岫玉果然上鉤,還有孟仲良,腦子轉的也挺快,直接說了替嫁之事。
走的時候,她離我好近,好像被嚇到了。
永徽二十一年,五月,天氣晴好。
孟仲良那廝還算聰明人,三下五除二,直接卷起包袱回許州了。
如此一來,她在東都,只有我這個親人了。
不對,還有個孟岫玉。
永徽二十一年,十一月,天氣晴好。
來到大牢,警告了幾句孟岫玉,還沒來得及動手,她便撞墻了,如此也省了不少麻煩。
只不過,她還有個女兒,阿黎倒是挺惦記的。
……
孟懸黎仿佛掉入深海中,產生一種被擠壓的窒息感。她跌在地上,膝蓋撞得發疼,整個人僵在地上,一動不動。
難怪父親那么看重名利的人,說返鄉就返鄉,難怪孟岫玉開始那么喜歡潘四郎,后來卻……原來這一切,都是陸觀闕開始就策劃好的。
她恍惚眨著眼,急忙抓住地上的冊子,隔著模糊,翻到最新那一頁——
元亨元年,二月初,春雨綿綿。
前些日子把蘇鶴押了回來。
今日看他故意勾引她,索性一箭射了過去。
蘇鶴一死。
我心里有說不出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