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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淵沒有立刻否認,他確實是因為相似才留意到她,但后來,并不是。
孟懸黎繼續說道:“而且,我不會在金陵停留太久,待這場大雨過去,水路通暢,我便會離開。”
魏淵看著她那副不在意的模樣,心中莫名惱火。他站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冷沉道:“孟懸黎,你在這里跟我裝什么清高?”
“你以為你還是在東都?你現在不過是個一無所有的人。”
他聲音拔高,諷刺道:“你口口聲聲說恨他,不想提他,可你昨晚醉得不省人事,拉著我的手,喊了一晚上誰的名字?”
“你心里根本就放不下他,你在這里跟我演什么心如死灰?”
孟懸黎冷哼失笑:“是啊,我是喊了他的名字。”
“我恨他,怨他或許……還殘存著對他的喜歡。這很可笑,也很可悲,是嗎?”
她目光銳利,直落落盯著魏淵:“可是魏淵,你呢?”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要給我真心。”她的聲音像一把利刃,“那綠云呢?她跟在你身邊這么多年,算什么?還有你那位念念不忘的亡妻,她又算什么?”
“你在這里,又裝什么一往情深?”
這一番的質問,精準刺傷了魏淵最不愿意面對的矛盾和虛偽。他張了張口,毫無反駁之理,因為他知道,孟懸黎說的,都是真的。
他對待感情,向來隨心所欲。他對孟懸黎的執念,起初確實摻雜了對亡妻的感情,后來……后來或許更多是被她的性情所吸引,被那種求而不得的感覺所刺激。
可這份愛里,有多少是純粹的?他自己其實也分不清。
看魏淵臉色青白交錯的樣子,孟懸黎搖了搖頭,語氣緩和道:“魏淵,算了吧。”
“愛也好,恨也好,這些激烈的東西,對我來說,都已經太累了,也不重要了。”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雨幕,輕聲道:“我現在,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放下以前的事,然后,好好為自己活一次。”
孟懸黎重新看向他,眼神平靜而真誠:“你也一樣。別再執著那些得不到,或者已經失去的人了。”
“好好珍惜眼前人吧,綠云……她是個好姑娘,她對你的心思,我在何家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說完這些,她努了努嘴,轉身離去:“我有些餓了,先去看看醒酒湯好了沒有。”
魏淵獨自站在原地,耳邊充斥著她那句“好好珍惜眼前人”。他平生第一次,在一個女人面前,覺得狼狽又無力。他方才的坦白,顯得有些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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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這兩天,雨勢漸小。孟懸黎大多時間待在屋里,偶爾會下樓用膳,遇到魏淵和綠云時,也只是客氣點頭,再無多余的交流。
魏淵一反常態地沉默,不再試圖接近她,只是偶爾會用復雜的目光,遠遠望著她。
綠云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見到孟懸黎時,眼神里常常充滿著感激之情。
第三日,天終于放晴。久違的日光透過云層,灑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濺起耀眼的金芒。
孟懸黎決定即刻啟程,她結算了房錢,走出客棧時,客棧掌柜匆匆追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孟娘子,請留步。”掌柜將布袋遞給扶搖,解釋道,“這是昨日一位客官轉交的,說是給娘子路上添些盤纏,聊表心意。”
“那位客官并未留下姓名,只說是故人所贈,還望娘子務必收下。”
孟懸黎目光掠過那個布袋,再抬眼,看向客棧二樓的窗子。她沉默了片刻,對掌柜微微頷首:“多謝掌柜。”然后,她對扶搖輕聲道:“收下吧。”
孟懸黎沒有追問,也沒有推辭。如今這些身外之物,于她而言,有或沒有,區別不大。既然有人愿意給,她便拿著,日后說不定能救急。
客棧二樓,魏淵的身影緩緩出現。他站在那里,面無表情,看著孟懸黎的馬車漸行漸遠。
綠云走到他身后,輕聲喚道:“侯爺……”
魏淵沒有回頭,淡淡道:“綠云,收拾東西,我們該回京了。”
或許她說的對,他是該看看眼前人了。
馬車里,扶搖將布袋遞到孟懸黎面前:“娘子,這錢真不少。”
孟懸黎抿唇,擺了擺手:“以后路上用度,你來打點。”
扶搖應了一聲,日光透過車簾縫隙,落在孟懸黎臉上,留下了明滅可見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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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的光景轉瞬即逝,越是往南,空氣越發潮濕悶熱。她們在陸路與水路轉換之中,嶺南已然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