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zaw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偌大的青年武官湊向頎長瘦削的白衣文士的樣子,竟像是一只尋求老母雞庇護的小雞崽子。
亓官拓簡直沒眼看,再度被氣笑了。
*
張朝是在一片混亂中蘇醒的。
他才在云端享受了沒多久清凈安然,便又被吵鬧的噪音拽回了人間。
啊,這次又沒死成。
他先是冷淡地對自己還活著表示遺憾,接著習慣性地感知仲珺的鏈接,借以得到睜開眼睛活下去的動力……嗯?我鏈接呢?!
張朝還朦朧著的意識頓時被嚇醒了。
雖然眼皮還沉重著睜不開,但他的意識已經在大腦中急得團團轉,武氣也在經脈中亂竄,尋找著那一絲安靜潛伏的鏈接。
不是,我那么大一個鏈接呢?!
周遭的聲響依舊吵鬧,隱隱約約有著「哎呦!大兄!別打了」的呼痛聲,以及「打的就是你這個兔崽子!再吃我一拳」的怒吼。
好吵……
但那怒吼著的聲音有些熟悉……他想起來了,自己之前似乎是在亓官拓的軍營里,跟他打了一架,然后就……
但他為了什么打架來著……好像是為了仲珺的文氣……嗯?!
就好似冥冥中自有定數,就在他回憶起打架原因的那一剎那,一道刻在靈魂中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帶著無奈與些許疲憊:“你們不要再打了,要打就去演武場打。在這里撕打成一團像什么話。”
張朝的耳朵嗡一聲響了起來。
這是……仲珺?!
他心中的焦急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安祥的閑適。
怪不得胸前傷口不疼了呢,原來他已經死了……等等,不太對勁。
放松下來后,理智便重新占據了高地,張朝克制著內心的激動與迫切,開始逐步分析眼前情況。
首先,他在亓官拓身上嗅到了仲珺文氣。其次,他先聽到了亓官拓的聲音,而后才聽到仲珺的聲音。而且,他現在很清醒,沒有引動仲珺的文氣印記,沒有遭到反噬,并不會產生幻聽。
那么——
張朝緩緩撕開了自己的眼皮。
透過依舊泛著黑紅色的視野,他看到了那個人。
那人就如同記憶中的那般俊美,如白玉般無瑕,又如青竹般挺拔。哪怕世間一切贊美加諸于身都不顯得夸張。
似乎察覺到這邊的動靜,那人便微微側頭望過來,漆黑的眼瞳靜謐如深潭,高遠如黑夜,與張朝安靜地對視在一起。
世界陡然明亮起來。
張朝又感覺到有什么液體從眼眶中滑落。
他想開口,但比話語先沖出咽喉的是幾聲激烈的咳嗽,似乎連肺葉都要被硬生生咳出來。
他咳嗽著顫抖著,忍耐著胸前忽然涌上來的痛苦,不愿將目光從那人身上移開,就這樣呆愣愣地、直勾勾地望著他。
“你醒了?感覺身體如何?”
仲珺也回望著他,聲音冷淡。
就好似不是面對曾經最信任的效忠者,而是在面對區區一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張朝回神,勉力抬手將狼狽的面部整理干凈,這才發現自己的胸前纏繞著紗布,還發出了濃重的藥味。
既然已經被包扎了傷口,那么他也一定知道了自己做出的荒唐事,也怪不得會將這僅存的鏈接徹底抹除。
他會如何想呢?
張朝竭力忽略這想法,竭力保持自己大腦的空白,調整好冷靜嚴肅的表情后才再度抬頭,沙啞地喚了一聲「仲珺」。
諸葛琮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淡淡地嗯了一聲。
外面打架的家伙們似乎聽到了動靜,隨著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微微出了層薄汗的大亓官和臉側青了一大塊的小亓官都從門外走了進來。
“你醒了?”亓官拓嗤笑一聲,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好一個一碰就碎的琉璃人,你是怎么當上武將的?”
“呵,趁這好機會,來,當著仲珺的面兒再說一遍,你來青州是不是單純來找老子茬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