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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琮面無表情地用文氣將麒麟這些年的消耗補足。直到它不再貪婪地汲取身下人的血肉,這才切斷它與張朝的武氣聯系,讓它緩緩消散在血沫之中。
這樣的精細操作對于一雙止不住顫抖的手來講還是太勉強了些。
細密的汗水不知何時已經從他的額頭滲出,將些許碎發浸濕,緊緊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唉,效忠者都是債啊。】
印章都替他累得慌,柔下聲音安慰道:
【行了,諸葛琮,不用再給他輸文氣了,反正他自己也有武氣,死不了的。趕緊去把手上的血擦擦……以后咱們有多遠走多遠,再不操心這些破事兒了。】
諸葛琮見傷口已不再擴大,高階武者的自愈力已經開始發揮作用,這才止住了手。
他很是熟練地將負面情緒壓制下去,重新站起身,四處打量了下,沒找到能擦手的東西,只能遺憾地將顫抖的手塞回袖中。
在擺脫了墨麒麟印記后,張朝的傷口肉眼可見地轉好。
等大亓官、小亓官扛著大夫們跑回來時,它幾乎已經結疤了。
被兩個渾人搶出門,一路上被顛得七葷八素的大夫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又被放在了病號前,也還沒來得及罵上兩句,手中便被塞了幾個大銀錠子……
于是這口氣便硬生生梗在胸口,看在銀子的份上,默默地開始一個把脈一個撒藥,埋頭忙活起來。
亓官拓臉不紅心不跳,探頭看了看躺尸的張子辰,瞅他似乎已經不會突然暴斃了,這才放松下來,笑著湊到諸葛琮身邊。
“仲珺,你看看這人,可給我嚇得夠嗆……正在軍營里談著話呢,他就突然出手要打我。”
“我也是沒辦法了才打算稍微正當防衛一下,結果一出手他就躺下了。”
“還好仲珺你來得及時,不然我就太冤枉了。”
“唉,看你急的,竟然都有些出汗了,我幫你擦擦……”
諸葛琮正在思考些什么,余光見到亓官拓毛手毛腳地抬手湊過來,下意識地撇開了臉。
亓官拓也不尷尬,抬起的手絲滑地在空中繞了一圈整理一下自己的鬢發,而后從懷里拿出個干凈布巾,捧在諸葛琮面前:“那你自己擦擦?不用這么憂心了,張子辰死不了的。”
諸葛琮搖頭,但還是隔著袖子接過那布巾。
經過這半天的緩和,手部的顫抖已經好了很多,已經不再那樣明顯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至少亓官拓以為,他這微微的顫抖僅僅只是因為憂心而已。
諸葛琮垂下眼睛,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血跡,很快便將手掌重新恢復了潔凈。
但那黏膩的感覺卻絲毫沒有消散,依舊頑固地附著在他的手部神經之上,挑起內心一陣又一陣的不適。
好在諸葛琮向來執拗又叛逆,偏偏不愿意順著自己的本能動作。
哪怕再想狠狠擦下去,也只是適可而止,將染上紅意的布巾塞進袖子中,等待內心的不適感自己消退。
等待了一會兒后,諸葛琮默默決定做些別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于是,他開口道:“他傷勢如何?需要吃藥嗎?”
第45章 為啥不長嘴呢……
大夫捋了捋胡須,半閉著眼睛小心感知著脈象,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說:“這位將軍長期負傷,氣血兩虧之下又遭受外力擊打,傷了心肺,這才會咳血昏迷。”
“但好在底子堅韌,好生止血服藥后不日便會蘇醒。屆時再吃些補血的藥物,便可康復痊愈。”
旁邊撒藥大夫點頭,很是同意把脈大夫的診斷結果。
亓官征在一邊連連點頭,好聲好氣地又給大夫們送上紅包,雙手接下那藥方子。
見那邊自家大兄和仲珺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老實巴交的小亓官便不得不又將大夫送出門外,吩咐終于從馬廄跑回來的親兵去將人家好生送回去,這才悶頭悶腦地湊到兩人身邊,看著昏迷的張朝發呆。
“我就說吧,根本不是我下的手。他知道身上有傷還來挑釁我,這事兒根本就是他的錯。”
聽了大夫的話,亓官拓覺得自己此身從此分明了。頓時揚眉吐氣,笑容重新回到了臉上。
亓官征忍不住開口道:“可是大兄,人家大夫說了「遭受外力擊打」才造成張將軍昏迷。就是你……”
亓官拓盯著他看,目光嚴肅又沉重。
你小子到底姓張還是姓亓官?怎么天天胳膊肘往外拐?
亓官征接收到大兄的信號,默默將后半句話咽了下去。
真是的,明明就是大兄沒掌握好力度將人打成了全身不遂,明明就是他自己的錯,還不讓別人說兩句了。
要不是他恰好是自家大兄、恰好比自己年紀大、虎符品階高、身手也好……亓官征非要狠狠地一拳打在他臉上,將他從仲珺身邊擠開,冷酷地丟下一句「滾你大爺」。
這樣想著,小亓官委委屈屈地往仲珺身側湊了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