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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曄艱難地從水里爬起來,腦子先前被梭溫打的有些恍惚,加上聽見了一些震驚的消息,他坐在地上試圖回神。
聞斕沒有因為顧忌到東方曄在場就停手,梭溫退到了淺灘中央,聞斕就追著上去要搶他手里的槍。梭溫知道聞斕想干什么,他下定心思絕對不讓聞斕得逞,轉頭便看見東方曄坐在原地愣神,他特地一個轉身擦過聞斕的手,沖著聞斕背后瘋狂跑過去。
聞斕瞬間意識到梭溫要干什么,他立刻大喊:“東方曄!躲開!”
東方曄聽到聞斕的聲音時已經晚了,梭溫舉著槍已經跑到了他的面前,槍口已然對準了他。東方曄心里一驚,強迫撐起身體往斷崖靠近,可梭溫比他更快一步,東方曄知道再往前一步就要掉下去,他索性轉身抓住梭溫的手腕,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梭溫這一槍擦著東方曄的耳朵過去,東方曄和他攪在一起,漸漸地發現自己體力竟然跟不上梭溫,聞斕追著過來勒住梭溫的脖子,想要把兩個人拉開。東方曄扣住梭溫的手,想要把槍搶回來,但梭溫把槍換了個手,單手抓住東方曄將他推開,緊接著他抓住聞斕的手臂,故技重施:他下盤翻起,一腳直接踢中東方曄的腦袋,然后他借著側力把勒住他的聞斕也順著東方曄的方向推過去,讓這兩個人撞在了一起。
聞斕尚且穩住身形,但腦袋挨了一踢的東方曄被聞斕撞后,腳下就沒站住,在斷崖邊緣打了滑,在聞斕的眼里直直掉下那足有五米高的懸崖。盡管聞斕瞬間反應過來跪在崖邊伸手要抓,但奈何兩個人身上都被水浸透濕滑,東方曄的手和聞斕擦指而過,聞斕終究是沒有抓住他。
而正在此時身后一陣轟鳴聲響起,一輛越野出現在梭溫身后,那個跟他一起藏在水庫堤壩之下的小弟早就聯系上后備支援,這個時候開著車來接應梭溫:“wen哥!上車!”
聞斕回頭,起身想要去追,梭溫一槍擊中聞斕腳前的淺灘,警告他道:“別再往前走了,我說了你抓不住我的。”
聞斕半跪在水中,怒瞪著梭溫,梭溫拿著槍指向他,笑道:“這崖下石頭不少啊,不知道那個警察有沒有命活下來呢?”
梭溫在聞斕的目光下逐步后退,爬上越野的后座,他敲了兩下車頂,接著越野就轟鳴著趁上面的警察圍下來之前離開這片淺灘。
聞斕無計可施,只能眼看著梭溫乘車逃跑,他回頭去看掉下懸崖的東方曄,只看見他倒在水泊里,水邊的草木隱隱染上血色。聞斕跑兩步撿回自己的槍,接著趕緊沿著懸崖邊緣,順著陡坡跳下去,跑到東方曄身邊。
東方曄腦袋磕在石頭上已經出了血,現在還泡在這么冷的水里,早就失去了意識。聞斕把他從水里拖出來,伸出手指摸上他的側頸。確認他還活著之后,他就直接脫下東方曄的外套,然后躺倒在東方曄身邊,拽住他的一只胳膊和一條腿,翻個身將他背起來,用東方曄的外套把他綁在背上,接著穿過下游的樹林,回到自己停車的地方。
聞斕把東方曄放倒在后座上,把他整個塞進車里以后聞斕關上門,上車啟動,沿著來時的路,疾馳離開這里,準備把東方曄送去醫院。
鄺明山領著二組的人下水庫來到聞斕和梭溫打斗的地方時周圍已經看不見任何人影了,鄺明山指揮著身后的人在附近搜索,然后他摁下耳機聯系東方曄:“東方!你在哪里?聽到回話!”
然而等了好久,鄺明山沒有聽到東方曄的聲音,而此時正好斷崖下面傳來聲音:“礦副支隊!下面有血跡!還有腳印!”
鄺明山急忙跑到斷崖邊上往下看去,在距離懸崖處極近的一塊石頭上映著鮮紅的血跡,鄺明山心里咯噔一下,意識到了什么,他拿起對講機狂喊:“給我接東方曄!東方曄去哪兒了!”
對講那邊傳來回音:“聯系不上東支隊,他手機關機了!”
鄺明山最害怕的事情終于發生了——東方曄失蹤了!
“草!”鄺明山關了對講,沖搜索的人喊道:“有沒有看見東方曄!”
然而得到的答案依然是沒有。鄺明山站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但更壞的消息頃刻間席卷而來。
“礦副支隊!水里有子彈!還有一把匕首!”有人喊道。
“什么?!”鄺明山驚叫,“是什么子彈!”
“是51式手槍子彈,上面還有咱們分局的編號!”
那是東方曄的手槍!鄺明山馬上就猜測到是梭溫搶了東方曄的手槍,并將他擊墜懸崖,但是現在找不到東方曄本人,所以鄺明山內心更加不安:他害怕東方曄追隨了他父親東方英的腳步,殉職在追捕梭溫路上,甚至尸體還被梭溫帶走,不知道丟在了哪里。
“草!草!!”鄺明山怒吼兩聲,接著說道:“通知封路的交警,給我嚴厲盤查所有出入車輛!另外通知其余組的人全力搜索東方曄,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東方曄不在,指揮權就落到了鄺明山頭上,他下令去搜東方曄的蹤跡,無論如何都要見到東方曄本人。
特警隊在上方水庫林子里發現了幾個受傷的緬甸人和一個暈倒的本地老鄉,得到鄺明山的批準后他們把這些緬甸人和老鄉送去了市中心醫院,但并沒有找到梭溫。發現東方曄手槍子彈的淺灘上有幾道明顯的車轍,鄺明山叫人追上去,卻只在一處山腳看見了被丟棄的越野車,人早就不見了。
抓捕行動失敗,梭溫越境逃跑了。
“媽的!媽的!”鄺明山不甘心地怒罵道,他們追著梭溫的腳步已經很近了,甚至東方曄已經和他碰上面交了手,但卻還是被他逃了,東方曄本人甚至不見蹤跡。
就在鄺明山憤怒之際,胸前的對講機傳來一個消息:“鄺副支隊!剛剛守國道218出口的交警打來電話說他們看見東支隊了!”
鄺明山一震,捏著對講機問道:“他去了哪兒!”
“交警隊說東支隊受了傷,有人開車送他回市區去了醫院!”那邊說。
“是誰送他?”鄺明山問。
“那個人自稱是東支隊的朋友,交警隊的人看見東支隊躺在他車后座里流著血不敢攔,就趕緊放他走了!”
朋友?鄺明山一愣,突然想起他在水庫邊上看到的那個家伙,隨后他終于安下心來,擔憂和焦慮煙消云散,他松了口氣,說道:“東方曄的那個三好男友把他帶走了,不用擔心了,知道去處就好。”
對講機那邊聽到這句話頓時如遭雷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男……男友?”
“好了,這件事之后再談,現在收拾現場打道回府。”鄺明山命令道,“通知吳局一聲,沒有抓到毛小雙案的兇手,準備下通緝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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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曄陷在黑暗當中,只覺得渾身寒冷刺骨,耳邊響起一陣嘈雜,擾亂了他的心神。他努力睜開眼睛,卻只看見蒼白一片的天花板,身邊擺著花瓣,身上披著國旗。東方曄心里一驚,他此刻方才聽清楚這周圍為什么嘈雜,那一陣陣哭聲仿佛在告訴他自己身在何處。
東方曄想要大喊卻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音,想要抬手卻根本控制不了身體,直到他看見面前出現了盧芳的哀容,像是他父親殉職的那一天,盧芳也哭得這么傷心。
不!東方曄在心里面大喊,意識爭奪著搶回身體的控制權,他終于發出了聲音:“不!”
聞斕坐在床邊,被突然彈起來的東方曄嚇了一跳,他趕緊扔下手里的醫院手冊,站起來給東方曄順了順氣:“哎喲我的天老爺,醫生說你不能起來,趕緊躺下,嚇我一跳你。”
東方曄喘著氣,看清楚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他正躺在病床上,腦袋上纏著繃帶,手上掛著點滴,聞斕在一旁開門叫護士進來。
他沒死,他被聞斕帶到醫院來了。
腦袋驀地隱隱作痛,東方曄坐在床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幾個護士進來查看東方曄的情況,確定沒有問題之后囑咐了聞斕幾句,著急忙慌地配藥去了。
送走護士后聞斕回頭看著東方曄,他走過來想要扶著東方曄躺下,但東方曄卻抓住他的手腕,抬起頭來后眼神不像昏迷剛醒的人,他問道:“梭溫呢?”
聞斕一挑眉,說道:“怎么剛醒過來就追著問罪犯去向的,你腦袋不疼了?”
東方曄沒被聞斕引走話題,他盯著聞斕,倔強地繼續問:“梭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