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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并不死心,聞斕嘆了口氣,重新坐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梭溫跑了。”
第23章
聽見聞斕的回答,東方曄皺眉問道:“你沒抓住他?”
“我倒是想。他搶了你的槍攔住我不讓我追,難道我還硬追上去?”聞斕打量了東方曄一眼,繼續(xù)說道:“更何況你在那水底下躺著呢,我難道不管嗎?”
聞斕雖然語氣不怎么好,但說的這些都是實話,東方曄無可反駁,他低下了頭,手緊緊攥住了被子,兀自喃喃道:“那么是不是你不管我直接沖上去,就能直接逮捕梭溫了呢?”
聞斕聽見了他這句仿佛自責一般的陳述,他蹺起二郎腿,以一個放松的姿勢坐在醫(yī)院的椅子上,他對東方曄說:“那緬甸佬連我都覺得不好對付,你這種三腳貓的功夫就更別說了,你想一命換一命,那也得看值不值得。為這種人渣賠上自己的命,你今年貴庚啊?”
東方曄側(cè)首望著他,突然想起面前這人曾經(jīng)的事跡,頓時無言以對。聞斕見他沒話可說,轉(zhuǎn)頭就把東方曄的手機扔給了他,說道:“趕緊回個話吧,你們局長同事輪番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我都不敢接。”
東方曄打開手機,看見了屏幕上顯示杜雁青給他打的幾個電話,還有張愷鄺明山他們幾個人打來的。東方曄看了聞斕一眼,最終選擇先給杜雁青打電話,等到電話一接通,杜雁青的聲音就穿透手機響徹整個病房:“你在哪兒呢!”
東方曄看了一眼聞斕的表情,隨后回答道:“在醫(yī)院。”
“在哪個醫(yī)院?”杜雁青緊追不放。
“在……”東方曄不知道聞斕把自己送到了什么地方,于是他抬起頭眼神詢問聞斕,聽到提示后他告訴杜雁青:“市人民醫(yī)院二分院。”
“你等著,我馬上過來。”杜雁青說完就掛斷了電話,不給東方曄拒絕推諉的機會。
見東方曄放了手機,聞斕站起來準備離開,卻被東方曄叫住:“站住,你要去哪兒?”
“你們大領導要來,我當然是要回避了。”聞斕說得毫不介意,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戲謔,“像我這種有前科的人,當然是有多遠躲多遠。”
“你有什么前科?”東方曄像是故意問他。
聞斕煞有介事地思考著,隨后才說:“不知道啊,比如私藏槍械的黑幫?”
但東方曄垂眸,輕聲說道:“誰私藏槍械,那明明是從犯罪分子手里繳獲得來的。”
聽見他這么說,聞斕回頭看著他,片刻后輕聲一笑,重新坐下來,說道:“你沒有什么想問我的?”
東方曄也問:“你沒有什么想告訴我的?”
兩個人彼此試探,都在心照不宣。聞斕低頭去看自己的鞋尖,笑了一聲后說道:“我以為你會罵我。”
東方曄重新躺下,看著醫(yī)院的天花板說:“我現(xiàn)在沒力氣罵你。”
聞斕看著他,像是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沒有說話,反而是東方曄先開了口:“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那兒?”
聞斕沒急著回答,他用手指點了幾下膝蓋,接著說道:“你就當是我心魔發(fā)作吧。”
聞斕這話里的意思東方曄再明白不過,他沒有開口去安慰,只是說道:“可你還是沒抓住他。”
聽見東方曄這么一說,聞斕的語氣就急轉(zhuǎn)直下,他“嘿”了一聲,盯著東方曄說:“這茬兒過不去了是不是?留著你這條命為我積點德吧,害死警察罪業(yè)可大了去了,別拖我下水!”
東方曄難得見他發(fā)脾氣,他嘴角掛著微笑并不反駁,而等聞斕自己氣夠了,他才問道:“你當年為什么要擅自行動,沒有想過后果嗎?”
聞斕看著他,臉上沒有笑意,反倒是多了幾分無奈,片刻后他移開視線,東方曄聽見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我要是告訴你,當年我沒有擅自行動,你信我嗎?”
東方曄一愣,他想過各種可能,當年這件事聞斕沒有公開發(fā)表任何意見,連事后上訴都沒去申請,他以為聞斕低頭認錯了,卻唯獨沒有想到他會這么說。聞斕見他這副反應,也就知道了他內(nèi)心的想法,他自嘲一聲說道:“你也不信對吧,既然這樣你問我干嘛呢。”
東方曄閉了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那起綁架案部分細節(jié)是公布在了公案內(nèi)網(wǎng)系統(tǒng)里的,除此之外還有警校的反例學習,很多東西都是根據(jù)公布出來的細節(jié)臆測的,加上聞斕當時已經(jīng)被雙開離開警隊,這其中或許有內(nèi)幕,但都只有聞斕自己知道,東方曄沒立場去問。
東方曄定了定心,轉(zhuǎn)頭和聞斕說:“不管怎樣,謝謝你救了我。”
“見不得傻子送死而已,不用客氣。”聞斕則是生硬地回答。
聽見聞斕這么說,東方曄驀然一笑,心里卻莫名難受起來,他不明顯地吸了吸鼻子,半闔著眼睛避開了聞斕的目光。
聞斕以為是自己罵得他流淚,聽到他小聲吸鼻子的聲音還愣了一會兒,剛想要開口說些什么緩和一下氣氛,就瞧見東方曄抬手抹了兩把臉,然后對他說:“你走吧,一會兒市局領導要來,讓他看見你就走不了了。”
聞斕則輕笑一聲,說道:“喲?這會兒肯放我走了?”
“不想走也行,你可以進局子里慢慢解釋。”東方曄說。
這一句不算威脅的威脅惹得聞斕嗤笑一聲,他站起來,抖了抖自己的外套穿在身上,接著揮手向他告別:“走了。”
東方曄目送聞斕離開病房,去配藥的護士恰好進來,聞斕側(cè)身讓路后,徑直離開了醫(yī)院。護士換完藥以后詢問了幾句東方曄的身體情況,東方曄一一回答沒問題后,護士才放下心來,只叮囑他有事就按鈴,不要起身。
等到護士也離開了,病房內(nèi)終于只剩東方曄一人,安靜的房間里只有東方曄自己的呼吸聲,他覺得這份安靜有些刺耳,索性坐起來把枕頭墊到背后,抬頭看著掛在床邊的輸液袋,默默數(shù)著點滴數(shù)。
片刻后,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杜雁青帶著吳光行出現(xiàn)在門口,臉上的焦急毫不遮掩。
吳光行率先過來,站在東方曄的床邊問:“摔著腦袋了?不嚴重吧?”
東方曄搖頭:“沒事,已經(jīng)包扎過了。”
杜雁青也走過來對他說:“醫(yī)生說你要住院幾天,我暫時沒告訴你媽,等你好了自己解釋去。”說完這些,杜雁青又看見他后腦上的傷,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伸出手指對東方曄指指點點:“你說你,我跟你三令五申叫你不要擅自行動你全給我當耳邊風是不是?這下你滿意了?身上帶點傷光榮得很!”
東方曄閉著嘴聽杜雁青嘮叨,他也不還嘴,任憑杜雁青念叨,等他自己念叨夠了,一屁股坐下來,指著他干瞪眼,吳光行才趕緊勸道:“幸虧是沒事,磕得不深,縫幾針就行了。”
“丟人現(xiàn)眼!”杜雁青指著他繼續(xù)罵道:“整個出動的隊伍只有他一個人受傷!”
東方曄已經(jīng)學會無視這些沒用的抱怨,他轉(zhuǎn)頭去問吳光行:“我聽說梭溫跑了?”
聽到東方曄這么問,兩個老領導皆是一愣,杜雁青閉了嘴沒說話,吳光行則是皺著眉思考半晌,最后才開口說道:“你失去聯(lián)系以后鄺明山帶人沿著淺灘上的車痕追過去看了,現(xiàn)場只剩下一輛被丟棄的越野,梭溫很可能已經(jīng)經(jīng)由新門鎮(zhèn)翻山越嶺離開閩州,進入云川境內(nèi)了。另外水庫橋上遺留的那把手槍技術康主任讓現(xiàn)場技術隊做了甄別,由槍管內(nèi)部的膛線確認那就是12號凌晨射中毛小雙的手槍,兇手的確是梭溫。”
聽到這里東方曄隱隱捏緊拳頭,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他們追查了那么久,繞了好多個彎子初步鎖定嫌疑人梭溫的身份和位置,但沒想到梭溫等人負隅頑抗,打傷東方曄后越境逃跑,直到他消失蹤跡以后警察才從他手上打落的手槍確認了他的兇手身份。
東方曄思忱片刻,然后問道:“聯(lián)系云川那邊了嗎,他們有什么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