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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雁青哼哼兩聲,說道:“先別管他們了,你們這邊行動失敗,還是考慮考慮怎么給省廳一個交代吧。”
東方曄一愣,他還忘記了有這回事,吳光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兒,他們問兩句也就算了,看在你腦袋有傷的份上他們也不會多說什么的。”
杜雁青聽見后指著東方曄警告道:“到時候你給我老實點,他們說什么就是什么,有錯認錯別死犟,罰點錢寫個檢討就完事了。”
面對杜雁青的威脅,東方曄只得無奈地說:“我知道了。”
親耳聽見東方曄的話,杜雁青才騰出空來問另一件事:“我聽你們分局的鄺副支隊說,這次行動你還請了個外援,是嗎?”
東方曄頓時一驚,他立刻遮掩住表情,低著頭說:“啊,是。之前抓捕李友明的時候就讓他來幫過忙。”
“打申請了嗎?”杜雁青問道。
“沒來得及,等我出院了回去補手續。”東方曄說。
東方曄態度良好、積極配合,叫人挑不出一點錯來,但杜雁青干了這么多年的刑警,再加上對老戰友兒子的了解,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東方曄話里的貓膩,于是他點著頭,斜著眼睛又問他:“哦,怎么認識的?”
東方曄已經知道杜雁青看出什么來了,但鑒于聞斕自己的態度,東方曄不好就這樣出賣他,所以他開始建設一些具有真實性的謊言:“第一次去酒吧臥底排查的時候認識的,他替我解過圍,人不錯,身手也好,一來二去就這么認識了。您可以去問張愷,當時行動他全程監聽。”
吳光行也說:“哦,就是那次抓捕馮安輝的時候吧。”
東方曄點點頭,接著他看向杜雁青,說道:“杜局,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妥,我明白你的意思。等過兩天我出院,另外寫份檢討送到你辦公室去。”
東方曄三言兩語就把聞斕的出現歸結為之前行動的機緣巧合,刑警出個任務認識一些人脈沒有什么好奇怪的。杜雁青看著他,也明白東方曄說得真假參半,但鑒于東方曄認錯態度良好,生命體征平穩,再加上那個外援拖住梭溫救了東方曄功不可沒,杜雁青最終嘆了口氣說:“你想好怎么應付上面就行。”
見杜雁青松口,點頭答應不追究聞斕的事情,東方曄也總算是放下了心。抓捕行動失敗也就意味著不能輕易結案,但考慮到梭溫已經潛逃出閩州,他抬頭看著吳光行,說道:“吳局,關于梭溫的去向,我還是想聯系云川方面,請他們提供必要支持。反正他們也在通緝梭溫,干脆申請聯合跨省辦案。云川那邊對梭溫肯定比我們了解得多,也省我們好多力氣。”
東方曄的意見吳光行向來慎重考慮,這次還有杜雁青在場,通緝梭溫并不難辦,他看了杜雁青一眼,鄭重說道:“你說得對,不能就這樣放過他。我會去聯系云川那邊的人,申請跨省辦案,爭取早些時日把兇手逮捕歸案。”
第24章
聞斕回到閩湖公園的店里后,首先拿出放在茶桌上的手機,發現林平鷗給他打了幾個電話,時間都是早上。聞斕沒著急回話,他先是把半干的衣服換下來,沖了個熱水澡,換上常在店里穿的那件白色盤扣外褂,提著壺水放在小爐子上,之后他才抽出空來給林平鷗回了電話。
林平鷗接得很快,他第一句就問:“東西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聞斕坐在窗戶邊,挽起袖子給自己包扎傷口,手機開了免提放在桌子上,他說道:“不過梭溫跑了,我沒抓住他。”
林平鷗明顯一愣,不知道聞斕這兩句話前后怎么聯系在一起的,隨后他才反應過來聞斕私底下做了什么,他在電話里沉默了半晌,聞斕只聽見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接著他說:“你發瘋了?就這么通過信號追蹤定位梭溫,你和他單獨交手就不怕被盯上嗎?”
聞斕熟練地給自己綁上紗布,包扎完后他才說:“他跑都跑了,盯上我又能怎么樣?總不能頂著被抓的風險回閩州來找我算賬吧。”
林平鷗嘆了聲氣,無奈地說:“我說的不是他。”
聞斕聞言沉默,他放下衣袖,把紗布丟到藥箱里去,林平鷗聽著著急,又說道:“你該不會和閩州公安局碰上面了吧?”
聞斕一笑,說道:“你問晚了,早碰上了。”
這下林平鷗更著急:“早就說了讓你盡快搬走,惹上這些是非。”
聞斕拿著電話背靠在窗臺上,看著樓下公園的行人游客說:“搬走也于事無補了,錯過這僅有的這一次機會,想再抓住他可就難嘍。”
林平鷗聽出些不對勁,他問道:“你想回云川抓人?”
“回云川?那我才真的瘋了。”聞斕自嘲嗤笑一聲,說道:“我是想著盡量在閩州境內解決他的,誰知道他這么頑強,愣是撐著爬山越線潛逃到云川。你知道我跟云川八字不合,這種緣分強求不來。”
聽他這么說,林平鷗算是松了口氣,但他也提醒道:“別怪我沒告訴你,這件事要是讓云川那邊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傳喚你。如果限制令又增加了什么項目,只怕你連閩州都呆不下去。”
“我知道了,這些分寸我了解的。”聞斕聽見水開了,趕緊起身去提水壺,他連茶葉也沒拿出來,就近找了個水杯接水,就這么喝了幾口白開水,接著他繼續說:“這件事就這樣了,后續我也懶得追查。至于梭溫要販毒還是要運槍,如果我有線索肯定第一時間報給警察,你少操心了。”
林平鷗不確定聞斕的話幾分真幾分假,但他明白在梭溫這件事上,有云川方面約束,聞斕不會亂來,因此他說:“你知道就好。我先掛了,有事再找我。”
聞斕嗯了一聲,爽利地掛斷電話就把手機扔在一邊,他端著水杯吹了幾口,慢慢抿了幾口,接著他看向另一邊放著的戰術電臺,盯了一會兒后他站起來,把那部戰術電臺鎖進了庫房最底下的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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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東方曄正式出院,他接到杜雁青的通知,省廳要對這一次抓捕行動失敗進行談話詢問,要求他本人出面,但考慮東方曄受著傷,這一次出面問話的只有杜雁青和省廳的一位書記,最大限度上不讓東方曄覺得上層領導苛待傷員。
東方曄先回了一趟家,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市局接受問話,杜雁青和一位姓喬的書記在局長辦公室等他,東方曄一進來,喬書記就招手讓他過來坐下,慈眉善目地問:“傷好得差不多了?”
東方曄打量一眼杜雁青,接著回答道:“是,謝謝書記關心,好得差不多了。”
“我聽下面匯報說,只有你一個人受了傷,看來你是和犯罪分子面對面交上手了。”喬書記問。
這句話言下之意就是責問東方曄不打招呼獨自行動,否則怎么會只有他一個人受傷,東方曄誠懇地低下頭認錯,態度不可謂不好:“是,我明白。我的確是單獨追上了犯罪嫌疑人和他交手才受的傷,廳里要打要罰我都認,我沒意見。”
看見東方曄老實認錯,杜雁青才緩和些臉色,湊近了說:“老喬,你看他也知道錯了,罵兩句就完了。我一直告誡他要以反例引以為戒,更何況他還因為行動受了傷,我讓他跟你保證,這種原則性的錯誤以后絕不再犯!”
東方曄順著杜雁青的話點點頭,表情都帶上了幾分溫順。喬書記見這爺倆一唱一和,他擺擺手說道:“我也只是來問個話,沒那么嚴肅。局里的本意也是不追究,情況緊急、事急從權這些我們都知道,所以就走個過場罷了。不過東方隊長,不作為領導,只作為前輩,我還是叮囑你幾句:別老仗著自己年輕力壯就想當然地沖動,許多規定都是用前人的血和淚換來的。你看看十三年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件事,全國哪個公安不知道?這么典型的反面教材你一定要學會從中汲取教訓,做任何事都要聽從指揮,任何事都要向上級報告,明白嗎?”
東方曄一邊聽一邊點頭,等到喬書記語重心長地說完這些勸告,東方曄才誠懇地開口:“是,我明白。我作為支隊長應該以身作則,這件事是我魯莽,也給全分局做了個不好的榜樣。您放心,我一定當著杜局的面深刻檢討。”
見他認錯積極,喬書記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對他說:“知道錯就好,我也不發通報公開批評了,你寫份檢討交給老杜就好,下次再遇上這種事可不能莽撞了。”
東方曄再次點頭,見談話的目的達到,東方曄便站起來,眼神詢問了杜雁青接下來是否還有別的安排。杜雁青看見他便沖他揮揮手說:“你先回去吧,檢討什么時候寫好了交給我,我和喬書記還有其他話要談。”
聽見杜雁青這么說,東方曄就知道他提前打過了招呼,喬書記沒問關于那位外援的事,這樣也好,省得東方曄還得說假話糊弄上面。東方曄站起來,沖兩位老領導點頭告別,接著走出局長辦公室,從市局坐公交回了分局。
一走進分局大門東方曄就敏銳地感覺到局里空氣有一絲不對勁,其中摻雜著一些好奇、一些試探、還有一些沖動。東方曄回頭看了兩眼,那些好奇、試探、沖動的氣氛頓時煙消云散,這讓東方曄覺得十分不自在。
他上樓走進刑偵辦公室,剛才還在驚呼的眾人瞬間閉了嘴,所有人都望向他,眼神里隱藏著些許興奮。東方曄一臉疑惑地走進來,站在門邊問道:“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捂著嘴仿佛在偷笑的張愷連忙否認:“不!沒什么東隊!我們只是沒見過你寫的檢討,想瞻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