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nchor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聞斕思考了一會兒，打字問道：「可以。時(shí)間？」

過了一會兒后那邊回復(fù)：「明天晚上八點(diǎn)。」

居然還要選在晚上見面。這下聞斕不得不懷疑這人手里金佛的來歷，有人要找它，正巧有人又要賣它，這種巧合實(shí)在太難得，聞斕心里面懷疑這是不是一起團(tuán)伙合謀的仙人跳或者其他詐騙。

出于謹(jǐn)慎，他在二樓找了找可以隨身帶的東西，最后從柜子里翻出一把折疊匕首，聞斕打開來看了一眼，確認(rèn)還可以用，他便把折疊匕首放進(jìn)褲包里，準(zhǔn)備明天就帶著它去。如果這兩個人真是合伙來騙他的騙子，他就直接打暈兩個人，連著贓物一起綁起來，打包送到公安局去。

·

翌日。

東方曄今天沒有去分局上班，前一天吳光行特意給他打了招呼讓他今天不用來局里，給出的理由是不宜讓一個剛出院沒多久的傷病患勞累，反正目前來說局里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吳光行指派唐庭暫代一天支隊(duì)長的工作，權(quán)當(dāng)是給東方曄放了個假。

但東方曄不習(xí)慣一個人靜下來，今天他還是早早的就醒了，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入眠，他索性起床洗漱，換好衣服后出了門。正好有一件事他很久沒找到時(shí)間來做了，而且也正好到了日子。

東方曄收拾出門，準(zhǔn)備去北山烈士陵園給東方英掃墓。

他不準(zhǔn)備開車，而是選擇直接在附近的公交站慢慢坐車過去，公交路線從東方曄居住的老小區(qū)一路繞過匯州區(qū)和金才區(qū)，最后抵達(dá)北山烈士陵園，路上要花小四十分鐘。考慮到今天無事可做，東方曄索性就在公交上慢慢消磨時(shí)間。

東方曄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的街景一步一步往后移動，中途停下片刻，給東方曄留下一點(diǎn)觀賞它們的時(shí)間，接著繼續(xù)起步，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

公交路過金才區(qū)的古玩市場大門時(shí)，東方曄一下子回了神，他看著對面的古玩市場門頭，心里突然有了一種想法，他在關(guān)門的前一秒站起來，中途就下了公交車。

東方曄站在古玩市場門頭的對街，閩州冬季的陰天總顯得寒冷，東方曄呼出一口白氣，接著穿過斑馬線，從對面車站來到了古玩市場的大門口。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市里有這樣的地方，就好像一個完全復(fù)古的街市，里面的古董店形形色色，里面的人也是形形色色。

東方曄走進(jìn)去，慢慢地逛著，像他這樣什么都不懂的人就是純來看個熱鬧，他只知道門口的花瓶好看、店里的字畫好看、貨架上放的工藝品好看，除此之外一概不知。但這并不妨礙他一邊走一邊看，市場里面的買主并不多，有些店員看上去也氣定神閑，也不出來攬客，東方曄看見什么有趣的就在原地站上一會兒，覺得看不出什么門道便又離開。

他想買個東西放到東方英的碑前，之前都是買花，但花會腐爛，最終也化作墓碑上的一抹塵土，最后消散不見。

東方曄繼續(xù)在里面逛著，在路過一家布藝店時(shí)，驀然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緊接著聞斕從布藝店里走出來，迎面撞上了東方曄。

兩個人互相看見是皆是一愣，最后還是聞斕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東方？真的是……好巧啊。”

是啊。東方曄在心里默默念著，真是可以預(yù)見、毫不意外的巧合。他咳了一聲，隨后說道：“好巧，你來買東西？”

“是啊，我聽說最近市場里頭來了點(diǎn)新東西，就過來看看。”回答完東方曄的問題，聞斕接著打量東方曄一眼，也問道：“你也來買東西？”

“啊……是。”東方曄點(diǎn)頭，“來買點(diǎn)……送長輩的東西。”

見他說得牽強(qiáng)，聞斕左右看了看，最后走到東方曄面前，稍彎腰下來貼在他耳邊問：“你來辦案？”

熟悉的味道和氣息再次襲來，東方曄不自覺后退了一步，躲開聞斕的臉，視線也撇向了一邊，他說道：“我今天休假，不查案。”

聞斕察覺到東方曄的不自然，見他特意拉開和自己的距離，他也只好笑著直起身子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問道：“哦，這樣啊。那你來想買什么呢？”

東方曄思考了一會兒，卻是不知道應(yīng)該在東方英的墓碑前擺什么，他偷瞄了聞斕一眼，最后嘆氣說道：“其實(shí)我也不知道。我對這些一竅不通，只覺得什么都好看，但是又看不出什么名堂來。”

聽見東方曄據(jù)實(shí)相告聞斕有點(diǎn)想笑，平常工作辦案的時(shí)候那么敏銳的東方曄，竟然也會有不懂的東西，他忍住笑容，清了聲嗓問道：“你要送給誰？”

“給我爸。”東方曄說。

“你爸爸平時(shí)抽煙嗎？”聞斕問。

東方曄卻搖搖頭，表情茫然地說：“……我不知道。他以前很少回家，我見他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有時(shí)候只能匆忙見個背影，招呼都來不及打。”

聽見東方曄這么說，聞斕看著他便愣了一會兒，最后察覺到東方曄的目光轉(zhuǎn)過來，他才回神：“啊……沒關(guān)系。那就邊逛邊看吧，這附近的老板我都認(rèn)識，可以給你優(yōu)惠。”

聞斕不像是在逗他玩，真心還是假意東方曄能感受到，他看著聞斕，微笑說道：“謝謝。”

“沒事。”聞斕也笑著說，“那就走吧。”

東方曄看著他，不知為什么，心里面突然悸動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fù)鲁鰜恚詈蠛吐剶滩⒓缍校┬性诠磐媸袌隼锏倪@些小街巷里。

古玩市場地上的青磚有些已經(jīng)松脫了，踩上去便會聽見石磚之間磕碰的清脆響聲。聞斕和東方曄同行走在這些青磚上，仿佛是踩在琴鍵上一樣，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羟遒寐牎Ｂ剶滔袷且粋€導(dǎo)游，他帶著東方曄四處探，給東方曄介紹、替他套近乎講價(jià)，而東方曄并不想買什么很貴重的東西，最后他只在古玩市場門頭下面的紀(jì)念品商店里買了一只鋼筆，花費(fèi)十五塊。

聞斕看著他付完錢走出來，笑著說：“逛了那么多店，看了這么多東西，你就只買一支鋼筆？”

東方曄把包裝好的鋼筆捏在手里，面對聞斕的調(diào)侃他卻只覺得開心，他說道：“我只是在想，那些東西他會不會喜歡。他總是太忙，忙到?jīng)]有時(shí)間回家吃飯，我對他的了解實(shí)在太少，到現(xiàn)在我也只記得他的書桌上有一只舊鋼筆，筆尖瓢了，他惋惜了很久。”

見東方曄思及從前的表情，聞斕便不忍心打擾，他轉(zhuǎn)過身去開車，背過身問東方曄：“接下來要去哪兒？我送你吧。”

“北山烈士陵園。”東方曄說。

聞斕剛要邁腳，聽見這話突然身形一滯，他回過頭來看向東方曄，驚訝的表情中帶著幾絲詢問。

東方曄看見他這樣，便垂下眼睛來輕聲說道：“我父親葬在那里。”

第31章

東方曄的話讓聞斕愣在原地，竟一時(shí)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東方曄的父親葬在北山烈士陵園。這一句話中可以提取出太多信息，比如東方曄的父親已經(jīng)去世了，并且他是烈士，那么百分之百的概率他是因公殉職。

也就是說，他的父親也是警察。

聞斕一時(shí)沉默，不知道該說什么，要安慰他沒有立場，要開玩笑也不太合適，于是他抓抓腦袋，掏空了自己的辭海也只能說：“北山陵園是嗎，我送你去吧。”

說完，聞斕就拉開車門坐上去，見東方曄不動，聞斕側(cè)首看著他，等著他上來。東方曄此時(shí)也說不出什么話拒絕聞斕，在聞斕的注視下，他從車前繞過，坐上聞斕的副駕。

接著聞斕發(fā)動車子，從古玩市場離開，一路往北山烈士陵園去。路上東方曄沒說話，聞斕雖然感到好奇，但他沒開口問。這種事情不管怎么問都有些冒犯，東方曄如果自己不主動提，聞斕也只能假裝不在意這件事。

十分鐘后，車就已經(jīng)抵達(dá)了北山陵園，聞斕把車停好，兩個人才下來，順著臺階一直往上。聞斕跟在東方曄身后，看著他一步一步邁向一座刻著照片的墓碑，直到走近后，聞斕才看清楚墓碑上寫的名字。

東方曄把捏在手里的鋼筆端正擺放在東方英的墓碑前，接著他蹲下來，伸手擦掉了東方英照片上的灰塵。聞斕靜靜地看著，照片上的東方英和東方曄在眉眼上有幾分相似，其余更多的部分則是像盧芳。但父子兩人的眼神都是同樣凜然堅(jiān)韌，那種樣子騙不了人，屬于丟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看出不同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