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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你們來看。”陳臣伸手招呼他們過來,摁住尸體脖子上的傷口給他們看,“這種傷口眼不眼熟?記不記得在哪里見過?”
張愷不敢湊近,只有東方曄獨步往前,站在了陳臣對面。他低下頭看向陳臣手指的方向,在尸體的脖頸處看見了一道皮肉翻起、已經生滿蛆蟲的傷口。盡管尸體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東方曄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那道傷口的詳細情況,他說道:“這和簡宇翔尸體上的傷口一致。”
陳臣點頭:“沒錯。簡宇翔的死亡方式很復雜,是兩種因素疊加導致他最終斷氣,但這具尸體體表沒有其他明顯傷痕,除了幾處潛血,就只有脖子上的這道傷口。”
東方曄皺起眉,問道:“他的死亡時間具體是在什么時候?”
“看尸體上的蟲卵孵化程度,應該和當時你們在頂原村國道附近發現的尸體是同一時間死亡的,前后不超過24小時吧。”陳臣說道。
相隔這么近的時間段內,竟然連死了兩個人。
東方曄看著尸體脖子上的傷口思考片刻,問道:“他和簡宇翔尸體上的傷口有沒有可能是同一把兇器造成的?”
“證據呢?雖然傷口深度相似,形狀也差不多,但你怎么確定殺害簡宇翔的兇器同時也是殺害這個人的呢?”陳臣立刻就駁回了東方曄的猜想。
而東方曄回頭問張愷:“技術隊康主任那邊送來關于兇器的檢定結論了嗎?”
張愷一抬頭,還處于頭腦發昏的狀態中:“啊?我不知道啊。”
東方曄正準備給康兆打電話,康兆卻搶先給東方曄打來了電話,東方曄不知道技術隊發現了什么,略顯緊張地接通。
“你們送來的那把折疊匕首,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康兆的聲音平穩而有力,他接著說:“上面的血跡確定是死者簡宇翔的,但除此之外,我們還提取到了另一段dna。”
聽見這話,東方曄抬起頭和陳臣對視,接著他伸手拿走陳臣裝進袋子里的毛發,轉身就離開解剖室:“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陳臣壓根不管東方曄的去向,等東方曄離開解剖室后他發現張愷還站在原地,便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還愣著干什么?想幫我抬尸體啊?”
張愷聽見陳臣仿佛威脅的話后立刻回神,頭也不回地離開解剖室門口,追著東方曄的背影而去。東方曄從一樓出來直接上了四樓技術隊分析室,康兆和另一名技偵正在里面等著東方曄過來。
東方曄拿著剛從法醫室里包裝好的尸體毛發交給康兆,說道:“驗一下dna,看能不能和你們在兇器上提取出來的片段吻合起來。”
康兆頓了一會兒,接著把裝在袋子里的毛發遞給一旁的技偵,然后把東方曄拉到一邊,將裝著折疊匕首的物證袋拿在手里給東方曄看:“dna是一件事,另一件事,這兩天我們也在分析兇器上的血跡形態,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痕跡。”
康兆指著匕首刀柄上的一處血跡給東方曄看,接著他說道:“就是這個地方,非常奇妙的空白了一處,周圍的血跡都是完整的,只有這里的血跡被擦掉了,而且邊緣豎直、折角清晰,非常符合硬質材料的擦拭痕跡。我們做了模擬測試,最后得出結論,這很像局里配發的警隊襯衫留下的痕跡。我對局里還是比較相信的,我覺得這應該不是現勘留下的,或許這把匕首有非分局內部的人接觸過?”
這是當然的,發現這把兇器的甚至都不是局里的人。東方曄拿過物證袋,仔細端詳刀柄上康兆指出的奇怪的痕跡,誠如康兆所說,這痕跡十分符合硬質材料擦拭留下的痕跡,只是比起警隊的配發襯衫,東方曄覺得這片血跡不是被擦拭掉的,更像是被吸收掉的。
局里的配發襯衫材質偏硬,而且吸水性非常不好,不會這么容易就吸收掉刀柄上的血跡,而且東方曄記得很清楚,那天他叫聞斕去幫忙勘查現場的時候,聞斕穿的也不是襯衫。唐庭就更不可能了,他是分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東方曄看著那片血跡思緒翻涌了好久,直到張愷推門進來,他摘掉口罩,從包里掏出餐巾紙捂著嘴走進來,“嘔……我靠,我感覺我身上都是尸臭的味道……東隊,虧你能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啊,我算是明白了,這支隊長真不是……嘔……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康兆看見他趕緊滿臉嫌棄:“哎,別吐我這兒,出去吐去!”
張愷捂著嘴,擦掉分泌出來的唾液,接著他走到康兆身邊問道:“怎么這么沒有同情心!我可是剛從一樓解剖室出來,看我難受你不安慰一下也就算了,竟然還嫌棄我!”
康兆見他過來立刻后退跟張愷保持距離,一邊走一邊說:“心理素質差就說心理素質差,和我的同情心沒有關系!你們東支隊也是剛從解剖室出來,他怎么不跟你一樣走一路吐一路啊?”
“我和隊長能比嗎?”張愷見康兆走開,也就沒有非得追上去惹嫌,他站在東方曄身后看見他正拿著裝兇器的物證袋轉頭看著自己,那眼神像是發現了什么。張愷以為東方曄也嫌棄自己,他趕緊正經下來問道:“怎……怎么了,東隊?”
東方曄看著張愷手里的餐巾紙,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他立馬對張愷說:“你餐巾紙還有嗎?”
張愷一愣,以為東方曄也要擦嘴,一邊掏出褲包里的餐巾紙抽出一張遞給東方曄,一邊說道:“有,你也要吐嗎?”
無視掉張愷的話,東方曄把他遞過來的一張嶄新的餐巾紙展開,接著捏在手里攥緊,隨后又松開,餐巾紙上馬上就多了幾條折痕,東方曄攤在手上,猛然抬頭看向康兆。
康兆讀懂了東方曄臉上的意思,馬上也湊過來看,直到他兩只手捏著餐巾紙兩角將其提起來,他才恍然大悟,這兩個人異口同聲說道:“餐巾紙!”
張愷被這兩人嚇到,不知道自己帶餐巾紙上班出了什么問題。
“這種餐巾紙的材質較硬,倒是也跟襯衫的軟硬度差不多,看來除了兇手,還有其他人動過這把兇器。”康兆說。
東方曄內心一動,心里明白是誰私自動了這把匕首,但出于多方面的原因,東方曄始終沒有把聞斕列入嫌疑人名單。但就他始終有事隱瞞來看,聞斕一定知道些什么,否則他沒有理由要動這把匕首。
東方曄把物證袋和餐巾紙都放在桌子上,隨后立刻轉身離開技術隊分析室,張愷見他要走,忙在后面大喊:“唉?東隊!你去哪兒啊!”
“我出一趟外勤,有什么事電話聯系我。”說著,東方曄已經跑下樓梯,不見蹤影。
東方曄走出分局大門直接開著警局的車離開,前往閩湖公園。路上他一直心神不寧,自從聞斕和他表明態度拒絕共享消息后,他就一直在擔心聞斕的人身安危。雖然執行保護令的外勤回復說并無異常,但他們不可能把聞斕拴在店里哪兒都不去,而且以聞斕的本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甩開兩個年輕不知事的執行民警簡直易如反掌。
因為著急,東方曄十幾分鐘就開到了照香閣門口,門口兩個外勤看見自己支隊的警察還沒回過神,東方曄就已經走了下來。
“東隊。”兩個外勤趕緊站起來,見到東方曄一時間有點緊張。
聞斕聽見聲音從柜臺旁的倉庫門后撩起門簾往外看,看見了東方曄便驚訝道:“我昨天才把求購金佛的消息發出去,今天你就來催進度了?母雞下蛋也得有個醞釀的時間吧,當心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
東方曄見他態度沒有什么變化,不知為何他安了下心,接著才說:“我不是來問你進度的,我來告訴你一個消息。”
聞斕帶著手套從倉庫走出來,饒有興趣地問:“什么消息,還得你親自來說?”
“失蹤的貨車司機找到了,就在昨天。”東方曄說。
聞斕的反應就如同東方曄所預料那般,他明顯一愣,接著眼神流轉片刻,然后他才抬起頭來對東方曄說:“樓上詳談。”
東方曄點了下頭,接著輕車熟路地走上一旁的樓梯,聞斕摘掉了手套,也跟著東方曄上了二樓。
東方曄上來后首先環視一周,在茶桌后方旁邊的衣架上,他看見了聞斕當時穿著的外套,東方曄看了一會兒,聞斕就從樓梯口上來,說道:“坐吧。”
鑒于聞斕還在,東方曄只好在窗前坐下,等到聞斕倒了一杯熱水過來后坐在他身邊,他才開口說道:“之前我們一直懷疑是貨車司機譚金乾見財起意,盜走了那尊金佛還殺了人潛逃。但是昨天我們在發現貨車的地點周邊找了一天兩夜,最終在一處山溝淺水灘里發現了已經死亡的譚金乾。”
聞斕一滯,語氣略帶著驚訝:“死了?”
東方曄點頭,伸手握住了裝滿熱水的玻璃杯,垂眸繼續說道:“對,死了。法醫給出的死亡時間是在14號左右。”
聞斕的驚訝不減反增,根據陳友的描述,譚金乾差不多是在失聯后24小時內遇害,這樣一來盯上那尊金佛的就不會是他。他想了一會兒,問道:“他從閩州北收費站下高速后,為什么要轉頭下國道呢?沿途沒有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