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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看?”掌柜無奈的看著白嬋。
“還是我來吧。”白嬋撈起袖子,讓那夫人教她怎么量。
她從肩寬褲長,量到臀/圍,胸/圍,春日的衣裳本就薄,她又笨手笨腳,溫熱細膩的指腹來回觸摸,祈湛被擾得心浮氣躁,催促道:“快些。”
布尺還卡在他臀部,白嬋量了幾次都沒量準,嘴里答應道:“知道了,知道了,很快就好。”等記好數據,納悶的嘀咕:“臀/圍怎么比胸/圍大這么多。”不應該啊,正常女性不都差不多,嫂嫂這是完全沒胸啊!
祈湛耳尖,自然聽到她在說什么,再迎上她同情的目光,當即滿臉黑線,抬步就往外走。白嬋把布尺還給店家,匆匆付了定金,交代道:“一定要做好看啊,我隔幾日派人來取。”
掌柜笑著答應,就見那小姑娘追著冷若冰霜的美人跑了。
掌柜夫人拿著尺寸也笑:“這小娘子當是惱了,怪不得不讓別人量尺寸,這么小,是我也不好意思。”
白嬋追著人出去,街上人來人往,不少青裳學子聚集上京城,她一眼便能瞧見那秀挺出眾的背影。
“嫂——嫂”疾行幾步,圈住他手臂,安慰道:“我又不會笑話你,但你也不能諱疾忌醫,那小,我們想辦法補補。”
茯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祈湛正要惱,迎面有行人撞了過來,他立馬將人攬到身前后退兩步。白嬋縮在他懷里也后退兩步,側頭去看。
酒樓里行出幾人,一副拉扯的狀態。
有人喊道:“李老,李老莫生氣,我們并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邀您來聚一聚,請教一下文章。”
上京城能被稱作李老的除了帝師李太傅還有誰,白嬋意動,抬頭去看身邊的祈湛,果見他眉頭蹙起,渾身緊繃。
李太傅被幾個清士打扮的人圍著中間,矍鑠的眉眼已經有怒意:“不用再狡辯,就當老夫識人不清,告辭!”他不顧幾人的挽留甩袖離去,等人走遠,站在門口的幾人才道:“裝什么清高,學生們稱一聲祭酒就真當自己是個圣人了,兩袖空空,府上都養不活。”
“他清高,嫌棄我們污濁,還當自己是當年風光無兩的帝師,呸,搭訕蕭北王,陛下沒抄了李府已經是格外開恩。”
春闈將近,這次考題由李太傅主筆,他們才起了拉攏心思,想借機發一筆橫財。只是透露了點意向,這老頑固就搬圣人出來,將他們罵得狗血淋頭。
幾人憤憤不平,言欲多有侮辱。
祈湛手背青筋暴起,白嬋擔心他動手,隨手抄起身后攤販賣的板鞋砸過去,這幾人沒防備被砸了個正著,正要呵斥,又被一棍子打得抱頭鼠竄。
大罵道:“哪來的野丫頭,當街隨意傷人,來人啦。”他們帶來的家仆正要撲上來,膝蓋都是莫名一軟,齊齊跪了下去,茯苓怕她吃虧,身形一閃也沖了進去。
原身的力氣大,加之白嬋最近習武,幾個大男人居然被她打得哇哇亂叫,踩在地上爬不起來。
酒樓進進出出全是圍著看熱鬧的,白嬋踩著其中一人,用鞋底抽他,罵道:“尊師重道懂不懂,腌臜污穢的狗東西,不和你們同流合污便是假清高了,枉讀圣賢書。”邊說又邊抽幾下。
被打的那個叫囂道:“你誰啊?竟敢打我?”
打人還報名,又不傻,白嬋不答,只管打。
那人被打得鼻青臉腫連忙討饒:“姑奶奶,我錯了,錯了還不成嗎?”
白嬋還要打,卻見李太傅去而復返。她拿著鞋底訕訕松開腿,朝著李太傅恭敬一禮:“李老,這些人出言不順,我雖是女子,可也讀過圣賢書,您德高望重,別被這幫孫子氣到了。”她舉止粗獷行的卻是文人禮。
圍觀的人中有不少春闈學子,都是聽說過李老名頭,當即叫好,出聲道:“卻實該打,李老是他們能侮辱的?”
李太傅曾遠遠的瞧見過白嬋,此刻見她自然認得,他轉頭看向大著肚子的祈湛,雙眸蓄淚,激動得手都有些抖。
“你——你是祈嫵?”
祈湛八歲以前一直待在上京城,母妃時常帶著他和阿嫵去外祖家,外祖雖嚴厲,對他和阿嫵卻寵愛非常,他和祈嫵的啟蒙,乃至于那一手字都是外祖父教的。八歲后,他們一家再也沒回過上京,書信倒是時有往來。
母妃是個溫柔的性子,每每提起外祖父和外祖母總是暗自落淚,覺得虧欠良多。
此刻內心雖波動劇烈,可面上依舊不顯,只是輕輕點頭。
然而只是這輕微的動作瞬間便擊潰李太傅最后一絲堅強,他像個垂暮的老人,當街老淚縱橫,這時才有人反應過來祈湛的身份,打量的目光不免多了。
李太傅抖著聲道:“這里說話不方便,要不去李府坐坐?”他聲音里帶著期盼,慈和的看向祈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