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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人是清除出去了。
這事兒就被捅到上面去了,加上宋行簡手總伸得太長,得罪了不少人,就要把他調(diào)任到省里去。
明著是晉升了,先肯定了他在掃黑除惡維護治安上取得的成就,然后把他調(diào)到省廳治安總隊去,待遇上也提升了。但實際上,治安總隊主要管戶政危險□□品等等,以及日常大都行政工作,跟刑偵,公安局相比是實打?qū)嵉母呶婚e職,空有個級別。
就算是兩年前,宋行簡也有比這更好的晉升機會,那時他剛辦下來一個大案,納入了省部優(yōu)秀年輕干部名單里,當(dāng)時從各地方往南方特區(qū)調(diào)人打破地方保護主義,宋行簡這種背景干凈政績突出,又以打黑聞名的自然也在案,去了就是要職。
馮月出一直是支持宋行簡的,她也想給宋青蓮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甚至當(dāng)時她都動了辭職下海做生意的念頭。但在宋行簡考察期間縣里發(fā)生一件極其惡劣的未成年人犯罪案,案件牽扯很復(fù)雜,宋行簡清楚,他要是走了一定會不了了之的,受害人永無昭雪之日,他就沒走,馮月出也就沒辭職,而是下一年申請去了新組建的城市監(jiān)察管理大隊。
現(xiàn)在調(diào)令還沒正式下達,也不是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
宋行簡嘴里又在嘟囔著說什么,馮月出把耳朵靠過去,沒聽清,但被宋行簡抱住了,宋行簡安靜下來,馮月出睡不著,她盯著宋行簡的睫毛,一根根數(shù)著,盯的眼睛疼,盯的眼淚要流出來。
月亮很安靜,月光也冷清清的,除了馮月出沒有人醒著,馮月出忽然覺得很難過。
她從沒這樣清晰地認(rèn)識到,她徹徹底底失去杜輝了,某種程度上來說,一些記憶,這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記得了。
之前她是多么害怕杜輝想起來以前的事情啊,但當(dāng)有一天杜輝走入了新生活,把舊的一切完全拋在身后時候,馮月出并不覺得放松。
她解開兩顆胸口的扣子,覺得呼吸有點費勁,空氣像是水一樣,將她淹沒掉,讓她無法喘息,她徒勞地張大嘴巴,感受到有眼淚落到枕頭上去。
她怎么能這樣!她怎么能這樣!為什么要傷心!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傷心!
馮月出猛地坐起身,她搬過幾次家,有因為礙事,有因為怕睹物思人,有因為怕宋行簡多想,丟了一些杜輝的東西,但也留著一些,她想到了什么,從臥室出去,去翻客廳柜子上的一個盒子。
里面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針線盒,小紐扣,斷掉的手鏈,風(fēng)箏的線,宋青蓮滿月時候的小銀鐲子……
還有一塊表,一塊她的表,一塊夜光的表,表盤在黑暗發(fā)出綠瑩瑩的光,表針還是那樣的準(zhǔn)確,那樣的忠貞,一分一秒都不差。
杜輝送她的第一塊表,那時候他們多么的窮啊,杜輝自己也沒有一塊表,從戰(zhàn)場下來,他第一時間把這塊上海的、帶著指南針的,能夜光的表換個女士的表鏈,給馮月出郵回去。
馮月出是多么愛惜,甚至跟宋行簡結(jié)婚后也常常戴著,但哪一天不經(jīng)意摘下來后就再也沒戴上了呢。
不行,這塊表她要還回去,她一定要還回去。
入秋后的夜風(fēng)很涼,馮月出想到杜輝入伍后第一次回家探親,義務(wù)兵是沒探親資格的,他終于不是義務(wù)兵了,在楊樹屯子那間低矮房子的西屋的被窩里,他眉飛色舞地說以后會
越來越好,那屋多矮啊,杜輝站在炕上腦袋能磕到頂棚。
咚咚咚——
馮月出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家門,不知道自己怎么走過街道,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來到了杜輝的門口,手里緊緊攥著那塊表。
“誰啊,什么事兒?”
羅美珊剛洗完澡,頭發(fā)也沒吹,正包著,杜輝這什么什么都沒有,連個吹風(fēng)機也沒有。
馮月出愣了一瞬,然后如夢初醒,對啊,杜輝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啊,他們還會結(jié)婚還會有小孩,這表還給杜輝跟扔到垃圾桶里沒有任何區(qū)別。
“對不起,我敲錯了。”
馮月出轉(zhuǎn)身就走,羅美珊愣了一下子馬上拽住馮月出袖子。
“哎哎,杜老板不在這兒,我們關(guān)系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們是合作伙伴,一起做生意的,我找他入股呢。他說他媽老催他結(jié)婚,才拿我頂包,我倆真是純潔的不能再純潔,再說我在香港也有男朋友,還念書呢,兩個他都沒杜老板老。”
羅美珊說完這段話氣兒都沒喘,她覺得杜輝應(yīng)該過來給她磕三個頭。
馮月出對這兒完全沒宋青蓮熟,要宋青蓮來,一下就能找著杜輝住哪間。
第76章 離我遠(yuǎn)點
“離我遠(yuǎn)點。”
“我就不。”
杜輝用腳擋住馮月出的自行車前轱轆,馮月出真想騎上去不管不顧地壓過去,最好把他的腳壓成扁片兒。
正是下班時候,單位大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都好奇的往過瞧,杜輝個頭太高,矗在那兒想讓人不注意都難,再加上身上好像有點兒,有點兒暴發(fā)戶那么個味道,大熱天的穿著西褲皮鞋,手上還拎著個黑色錢包,好在不是鼓囊囊的了,以前他往里頭放紙,厚的跟磚頭一樣,被馮月出說過兩回才不放的。
長得也很不好惹,五官又深又立體,眉毛一揚,看著像是電影里頭的□□堂口老大什么的,反正不像個正經(jīng)人。
馮月出低著頭有點想消失,年紀(jì)大就不愛出風(fēng)頭了。
“嗯,再見,這是我哥哥。”
有人跟馮月出道別,馮月出笑著跟人家打招呼,順便介紹杜輝,把后面哥哥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那人還順便跟杜輝打了個招呼,馮月出才知道他們原來認(rèn)識。
“你們怎么認(rèn)識的!”
馮月出瞪著杜輝,跟看他不是正經(jīng)人一樣。
“他在我那吃過飯,就認(rèn)識了,你別瞎想。”
杜輝覺得自個也挺冤的,誰要是說認(rèn)識馮月出他抹零抹的最厲害了,但他還不能跟馮月出說。
“你吃飯了沒?”
馮月出沒好氣兒地白了杜輝一眼。
“沒有。”
杜輝立馬順著臺階下,并且補充。
“青蓮讓媽接走了,還說今晚要在媽那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