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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辭說:“你沒有錯,但是你很少體諒他們。”
“其實我小的時候,家里并沒有什么錢,我父親白手起家,才創造了經茂這個行業巨頭。那個時候,我父親經常不在家,一日三餐合作一餐吃,四處爭取合同。我見過他跪下來求人的樣子,也見過他宿醉回家無力癱坐的樣子,所以即使到了后來他和媽媽爭吵不休,我也知道他是為了讓我們更好地生活。”靳辭娓娓道來,聲音沉靜如水。
“我相信不止我們家,子胥哥家的易氏,你們家的凌氏,也都是這樣發家的。每一分錢,都是心血和汗水;每一份成就,都是日月累積、絞盡腦汁才可以獲得的。”
“我知道你怎么想,好的想法千金不換,高興的事花掉多少錢都值當。但也有很多人,在為錢汲汲營營,終其一生。所以他們會笑你,因為你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的錢像是大風刮來的。”
景默和易子胥的臉色相同,他們沒辦法幫凌慎以反駁他,因為他們同樣有著親身經歷,眼見過身邊親近之人的勉勵與掙扎。
凌慎以低著頭,看不清情緒,易子胥正想安慰,卻見他抬頭笑了:“嗯,也許我真的要好好想想。”
靳辭原本以為凌慎以會長篇大論地反駁他,沒想到他這么快就認了錯,面上一時有些掛不住:“都不反駁我一句嗎?傻子。”
凌慎以卻眨眨眼:“你說的是對的,為什么我要反駁?”原本他還擔心靳辭受不了父親騙保死亡的事實,現在看來,靳辭比他更為成熟沉穩。假以時日,一定可以成為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方才飯廳里還安靜地呼吸聲都可以聽見,下一秒氣氛就又緩和了起來,高載希笑著說:“天真爛漫這一點,也是慎以少爺獨特的魅力所在啊。”
景默也微笑著舉起手上的畫板,上面畫了兩條魚,有指了指凌慎以腰間的雙魚掛墜。
高載希翻譯道:“景默先生說慎以少爺是浪漫的雙魚座,所以這么感性。”
景默人如其名,好看又沉默,還細致地了解過凌慎以的星座,他對人的關心就像春雨一樣潤物細無聲。
凌慎以笑著問:“景默為什么不說話?”半身不遂的人,難道不能說話嗎?
景默低下了頭高載希說:“他覺得自己的聲音很奇怪。”
凌慎以鼓勵道:“不會的,我們都是你的朋友啊,不會嘲笑你的。”
景默看了一眼大家,低下頭淺淺地說了句:“謝謝。”聲音發音古怪,音色卻像小提琴般好聽。
靳辭說:“許若鑫就是看準你好心,才料定你一定會答應照顧景默。”
凌慎以說:“我還以為在他眼里,我是個難纏的人呢。”
靳辭笑道:“你總是這樣自以為。不知道哪里來的自信?”
凌慎以看著身邊的易子胥,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沒有說話。
“你怎么說動方阿姨放了景默的?你們母子沒有吵架吧。”凌慎以說。
易子胥神色淡然:“原本關系就不好,無所謂吵不吵架。景默現在對她來說是個燙手山芋,她巴不得丟了不留把柄。”
說的也是,原本景默就是方佳用來要挾許若鑫給易子胥換藥的籌碼,現在許若鑫都坐牢去了,景默也沒了用處。還留在手里,只會白白地引起其他人的懷疑,自然是樂得有人接手。凌慎以也不怕方佳后面會反悔。
易子胥的神情依然冰冷,好像還在想靳辭的話似的。
凌慎以故作為難地道:“子胥哥哥,你該不會是覺得我不懂人情世故,后悔和我訂婚了吧!單都下了,不許退貨哦!”
易子胥一見他這樣裝可憐的樣子就笑了,正色道:“訂婚戒指都給你了,又怎么會后悔?”
“靳辭說了那么多,你也不需要太過在意。我接受全部的你,你的熱情、你的善良、你不合時宜的天真、你對世俗的厭惡。你不需要想那么多,只需要放手去做。記得有我給你撐腰就夠了。”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像是莊重的誓言。
靳辭的火腿腸從叉子上掉到了桌子上,打了個哆嗦:“好肉麻。我發誓這是我在你家吃的最后一餐飯。”
凌慎以低下頭,瘋狂忍笑。
這是易子胥的表白嗎?還真另類。
不過……接受全部的他嗎?凌慎以想起穿越的事情,內心多了一絲顧慮。
這不是他本來的樣子,他的相貌、他的家世、他表現出來的嬌縱可愛,都不屬于原本的他。
易子胥接受的是誰?到底是他努力扮演好的凌慎以,還是這個芯子里面真實的自己。
“易子胥。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其實和你看到的不一樣,你會怎么做?”凌慎以的聲音冷冽,不像他平日的天真,也拋卻了子胥哥哥這個稱呼。
易子胥看了他一眼,面前的人目光堅定,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氣場。
“不論你是什么。如果你想做絲蘿,我自有遒枝給你靠;如果你想做喬木,那我們就并肩面對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