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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這才不情不愿地將花瓶小心放回錦盒,嘴里卻嘟囔著:
“這么好看的東西,擺出來才不辜負嘛。”
她湊近林月禾,手指著冊子上的名錄:“月禾,你看這套琉璃盞是不是擺在主桌更氣派?”
她靠得極近,呼吸幾乎拂在林月禾頸側。
林月禾下意識地想拉開距離,眼角的余光卻瞥見宋清霜依舊站在原地,唯有搭在身前的手指尖蜷縮了下。
“按舊例,主桌用那套白玉酒具即可。”宋清霜開口,打斷了秦雪的提議。
她的目光并未看秦雪,只落在林月禾低垂的眼睫上:“琉璃盞雖炫目,置于次席更顯別致。”
秦雪挑眉,正要反駁,林月禾卻搶先一步應道:“就依大姐所言。”
她不想在這種細節上再生爭執,只想盡快結束這令人窒息的三人共處。
宋清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似要離開。
走到門口,她卻停下腳步,并未回頭,只淡淡道:
“前廳送來一批新茶,是貢品,母親吩咐宴客之用。
你二人既負責此事,便去品鑒一番,定下用哪一味。”
這看似平常的吩咐,卻讓林月禾心頭一緊。
品茶需靜心細嘗,耗時良久,這意味著她們仨又要有大段時間單獨相處。
秦雪卻已高興地應下:“好啊!品茶我在行,月禾我們這就去?”
她說著,已自然地挽起林月禾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將她往外帶。
林月禾身不由己地被秦雪帶著走,經過門口時,與宋清霜擦肩而過。
她不敢抬頭,只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如影隨形,直到她們走出很遠,那冰冷的注視感才漸漸消失。
去往前廳的路上,秦雪松開手,看著林月禾心事重重的側臉,嘆了口氣:
“你呀,明明在意她介意什么,偏要順著我的胡鬧。
看她剛才那眼神,都快把我凍穿了。”
林月禾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我不知該如何面對她。”
承認在意,似乎就落了下風,完全無視,心底那份莫名的滯悶又揮之不去。
秦雪搖了搖頭:“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能忍,一個比一個別扭。罷了,我也不逼你。”
她忽然正色:“不過,有時候,退一步不一定是軟弱,也可能是為了看得更清楚。
你總得想明白,你怕的到底是什么,是她的態度,還是……你自己的心。”
林月禾腳步微頓,她怕的是什么?
是宋清霜的冷漠與掌控,是認為她隨時都會因為禮儀教條將自己放棄。
就像幾年前那樣,宋清霜她明明沒有喝酒,是在清醒的狀態下對自己做了那事兒,最后卻還是放棄了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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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側間的茶室靜謐,只余烹水的咕嘟聲與茶香裊裊。
秦雪果然精通此道,素手執壺,動作行云流水,將初沏的茶湯注入白瓷盞中,推至林月禾面前。
“嘗嘗這個,廬山云霧,據說一年也就得那么幾兩。”她自己也端起一盞,閉目輕嗅,姿態閑適。
林月禾依言捧起茶盞,溫熱的瓷壁熨帖著微涼的指尖,她卻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庫房門口宋清霜離去時那冰冷的一瞥,揮之不去。
茶湯入口,清冽甘醇,她卻品不出滋味。
秦雪放下茶盞,看著她神思不屬的模樣,忽然輕笑一聲,壓低聲音:“還在想她?”
林月禾指尖一顫,險些將茶盞打翻。
她穩住心神,垂下眼睫,盯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我說月禾……”秦雪湊近些,手肘支在桌上,托著腮看她,“你這副樣子,別說宋清霜那種心思剔透的人,就連我都看得分明。
你分明是在意她的,何必非要擰著來?
看她為我靠近你而氣惱,你心里就痛快了?”
林月禾抿緊了唇,她不是覺得痛快,只是……只是不知道除了這樣別扭地對抗,還能如何。
“我與她之間……并非你想的那般簡單。”林月禾的聲音有些干澀。
“有什么不簡單的?”秦雪不以為然。
“左不過是你顧慮太多,她又不肯明確她的態度。
要我說,感情這事,有時候就需要一個人先瘋一點。”
她眨了眨眼,帶著蠱惑的意味:“你看,我不過稍稍瘋了一下,她不就坐不住了。”
林月禾抬眸,對上秦雪狡黠靈動的眸子,心中紛亂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