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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快走,下雨了。”
“這雨聞著好臭啊。”
大雨忽如而至所有人鬧哄哄地一走而散,急急忙忙往別墅外面跑。
程晴疲憊累倒在床沿邊,空氣里糜爛這一股腐臭味,聞多了后止不住地惡心干嘔。
尸體是二叔和一清來幫忙拉下去的,淅淅瀝瀝的血漬在走廊拉出一條連綿不斷的線,遠遠看去像一條血色軌道。
來到樓下,風雨交纏飄搖雨勢來得更猛烈些,可見度很低。
二叔到外面探了一下情況,急急忙忙趕回:“小鎮上的人都爛醉如泥全部呼呼大睡,可以放心動手。”
三人迎著雨將魏肯拖到泥坑,尸體正式入棺。
雨水將他身上的血跡開暈,內部白棺因此染上分布不均的紅。
陣法已經擺好,二叔和一清從旁超度,埋土交由程晴來,正正好趕在巳時下葬。
程晴抓緊了鐵楸將第一抔土打落,不偏不倚灑蓋在魏肯的臉上。棕色的泥和紅色的遮眼布交錯,明晃晃入目。
盡管他的視線已經被遮擋,寒意依舊從紅布下溢出,眉心的釘子成了他的第三只眼,深不可測的肉。洞閃爍著令人寒磣的詭異血光。
腦海里有關于魏肯上吊自縊的畫面始終揮之不散,程晴心隨之一沉。
頭發掩面和現在的紅布擋眼幾乎是如出一轍,如寶石般炯亮的雙眸不再復見。
程晴埋土的動作加快了些,“你就安心地走吧,投個好胎,棄了這幽魂野鬼的身份。”
莫要再百年孤獨。
度亡經在耳邊回響,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側眸一滴晶瑩滑過,悄然和雨水融為一體。
一抔又一抔的土重新將魏肯埋在地底,直到泥土完全遮擋軀體,雨水重重打落令每一抔泥土間隙交融,嚴尸合縫。
她不知道埋了多久,直到身上完全被打濕,直到小坑已經完全被填平,深深淺淺的泥土間隙邊緣被雨水沖刷融合。
這一程,程晴只能送魏肯到此了。
超度作法在進行中。
程晴給魏肯上了一炷香,墳前的頭柱香在大雨下生出陣陣嗆鼻濃黑煙,祟氣打繞纏成圈。
香燭析出幾點火星來,才眨眼就變成一個小火團,越燒越旺。
憑空生出的鈴聲響徹在花園上方,鈴聲低沉刺激著耳膜,聽多了還有頭暈脹痛感。
他在抗議。
腳下的泥地輕微晃動著,散落在地的雨水反打在后腳跟傳來陣陣冰涼抓握觸感,程晴想抽身卻動彈不得,如套圈般被桎梏在原地。
正準備求救,二叔在后扯了她一把將人帶到身后,嚴肅提醒道:“怨念深重,陰氣破體,走的時候注定不會安穩。”
才剛話落,眼前火團還在壯大,它怒了,生出半人高的火苗沖天咆哮,恍然間程晴似乎看到了魏肯在當中被灼烈燃燒。
他痛苦的掙扎咆哮,然而卻沖不出這燒他于無形的火牢。
傾盆覆滅的冷雨打在火團上,勉強能讓他不再激烈的顫動,然后周而復始的熄滅和重燃又是新一輪的煎熬,骨碎音噼里啪啦的傳來。
程晴痛苦擰眉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火持續地燒著,將近燒到后半夜才慢慢變小;待夜雨過境,泥濘夾雜著從半空處掉落的黑灰,近處可聞燒焦糊臭散發。
二叔平靜一聲道:“他走了。”走的過程很痛苦。
令他覺得意外的是魏肯居然這么聽話地就走了,也沒有過多鬧騰。
一清的木魚敲擊聲將程晴的注意力拉回,入眼四看,再感受不到魏肯的氣息,風吹紅籠動,僅存的燈芯火苗都被撲滅。
眼前喜慶過后的凌亂地是證明他來過的最后痕跡。
至此,世上再無魏肯。
三人將別墅又重新收拾了一番,程晴將自己在別墅的生活痕跡全部都清理干凈,尤其是主臥位置。
廝殺之后的血腥痕跡令房間看起來有點惡心,尤其是床榻上方還掛著她和魏肯的結婚照,在這幽深午夜觀感詭異至極。
程晴將她的那一部分給截了下來,只留下魏肯一人留在空蕩蕩的相框里。
將所有東西都處理完已經是深夜。
才剛坐下歇息沒多久,幾乎是同一時間二十萬賞金到賬。
程晴請教二叔:“有沒有辦法可以查到是誰下放的任務?”
二叔表示:“難,像這種匿名任務,他有心隱藏你就甭想找到。況且現在任務已結,就再無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