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圣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愛意告訴他,不能那么做。
“去一個不需要扮演賢妻良母的地方,”他笑了笑,眼神清亮,“去當個流浪漢,或者快遞員。總之,不再是誰的妻子,誰的母親?!?
說完,他不再猶豫,步伐輕快地走向公寓大門,甚至帶著點雀躍,外套被他隨手脫下,扔在了價值不菲的地毯上。
江斂想追,身體卻被釘在原地——無法動彈,那是來自江昭生的信息素壓制。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決絕的身影融入門外的夜色。
江昭生走在清冷的夜風里,感受著酒精帶來的微醺和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掏出手機,訂了一張飛往南方的機票,目的地是一個連名字都陌生的小城。然后將手機卡取出,輕輕一掰,隨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
次日,陽光刺破云層。江昭生獨自駕車,駛向城郊的監獄。他摘下墨鏡,挑眉看向早已等在門口、臉上纏著繃帶卻依舊痞笑的徐凜:
“......你還敢過來?”
“我多少是你哥,你要干什么,我猜到了。”徐凜伸出手,想揉他的頭發。
江昭生“嘖”了一聲,利落地偏頭避開,徐凜的手僵在半空,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阿納托利呢?”江昭生問的是他名義上的丈夫。
“他聽了江斂的話,知道自己討嫌,就沒過來。”徐凜聳聳肩。
探視室內,江挽瀾依舊得體優雅,歲月似乎格外寬容她,兩人面對面坐著,不像母子,倒似姐弟。
江昭生沒有說客套話跟她迂回,平靜地宣告:“夠了,那些賢妻良母的戲碼,我演夠了,也報復夠了。我不想再跟你犟了,江挽瀾?!?
他看著她波瀾不驚的眼睛,繼續道:
“我放下了。從今天起,我只為自己活。江昭生這個名字寓意很好,我會帶著它,去迎接我的新生。”
江挽瀾全程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沒有質問,眼神都未曾閃爍一下,仿佛早已預料。
那種平靜包容的樣子,其實就是漠不關心罷了,我果然還是討厭她......江昭生心想。但那次讓她歇斯底里的報復,也困了他太久。
他起身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一直守在門口的徐凜走了進來,看著母親依舊挺直的背影,沉默片刻,低聲問:
“你不愛我跟我父親,我知道,但是,你也不愛他嗎?”
在徐凜眼里,怎么有人會不愛江昭生,尤其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簡直匪夷所思。
江挽瀾沒有回答。
室內一片死寂,良久,徐凜才看到她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有一線水光,極快地從她光滑的臉頰滑落,瞬間消失不見,快得如同幻覺。
江挽瀾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似乎也曾想過送自己體弱多病的小兒子一個禮物——一只兔子,白白的,脾氣暴躁,眼睛紅紅,看起來有生命力極了,讓她想到了小時候倔強的江昭生。
但最后,那只兔子不知怎么死了。
那個禮物,就那樣無疾而終。
就像他們之間,那還未真正建立,便已徹底斷裂的情感紐帶。
......
南方的這座小城,潮濕、溫吞,連時光都仿佛被水汽浸潤得慢了下來。
江昭生在這里租了個帶小院的舊房子,剪短了長發,像個清瘦蒼白的文藝青年,刻意避開所有可能產生羈絆的關系。
只是最近那個小女孩,有點讓他煩惱。
她不知從哪天起,就出現在他視野周圍。
八九歲的模樣,瘦得像根風一吹就倒的蘆葦桿,偏偏眼睛亮得灼人,帶著一種野草般的韌勁。
她起初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后來便大著膽子,在他買菜回來時,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也不說話,就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
江昭生對“母親”這個身份早已厭倦透頂,連帶對孩子也缺乏耐心。
他驅趕過幾次,語氣算不上溫和,但女孩像是聽不懂拒絕,總能找準機會再次出現。周圍的鄰居說她有父母,只不過都是兩個爛人,沒有人管她的。
看她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樣子,江昭生心軟,給她一些食物——有時是“順手”多買的一個包子,有時是吃不完的水果。但他劃清了界限,只給吃的,不言其他,更不允許她跟進院子。
女孩每次拿到食物,都會像得到莫大恩賜,緊緊攥在手里,飛快跑開。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一個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的傍晚。江昭生散步回來,在離家不遠的巷口,看見幾個流里流氣的半大少年正圍著那個經常跑到家門口的女孩面前推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