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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生被他話語里對阿納托利、以及對“過去”的貶低激怒了,他猛地轉過頭:
“托利亞不是那種人,他比你對我好一百倍。”
“他從來不會否定我的全部......”
徐凜眼中劃過一絲痛苦。
“那我應該怎么對你,才比他更好?” 他輕輕反問,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較勁和......失落。
江昭生支起雙臂,將下巴擱在手背上,藍綠色的眼睛在暗夜里仿佛會自行發(fā)光,含著碎星般的微光,直直地望向他,那眼神純凈又深邃:
“哼。你不也把我當小寵物關著?托利亞會分享他的一切給我,他的行動,他的想法,他的世界。”
“......你會嗎?哥哥?”
那聲“哥哥”叫得徐凜心尖一顫,出于某種難以抗拒的蠱惑,他沉默了片刻,看著弟弟在月光下那張無可挑剔的、混合著少年清澈與某種妖異成熟的臉龐,
徐凜沉默了片刻。他意識到,或許說教和禁錮無法真正觸及昭昭的內心。想要引導弟弟,或許真的需要先“分享”,先走進他的世界......或者說,讓被養(yǎng)壞了的金絲雀,愿意走進自己的世界。
“好。” 徐凜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和鄭重,“我會帶你去看我的世界,分享我能分享的一切。但昭昭,你也要答應我,試著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判斷,什么是真正對你好。”
他伸出手,想像小時候那樣摸摸弟弟的頭,卻在觸及那柔軟發(fā)絲前停住了——現(xiàn)在的昭昭,不再是那個需要他的人了。這個認知讓他心中掠過淡淡的悵惘。
從那天起,徐凜開始真正嘗試分享他的人生。他抽時間帶江昭生去莊重的博物館,去看講述勇氣與正義的電影,去熙熙攘攘的街頭感受平凡生活的煙火氣。他給他講解法律、道德與責任,試圖在他那片被江挽瀾以“生存法則”和“極致享樂”扭曲的世界觀里,播下理性、守序的種子。
出乎意料的是,每次出門,江昭生都異常配合。他會乖乖換上清爽的男裝,將長發(fā)利落地扎成一股,不再是那種雌雄莫辨的式樣,反而帶上了幾分清爽的少年俠氣。
他看著外面世界的眼神,時而好奇,時而迷惑,偶爾會問出一些看似天真卻往往能切中要害的問題,讓徐凜刮目相看。
徐凜看著這樣的弟弟,心中漸漸升起希望,警惕之心也在不知不覺中松懈。
......或許,昭昭真的可以被引導回正途。他開始規(guī)劃,等局勢再穩(wěn)定一些,就送他去接受系統(tǒng)教育。
然而,這短暫的平衡還是迅速一邊倒去——在一個午后被徹底擊碎。
徐凜接到了緊急線報,發(fā)現(xiàn)了“夜鴉”可能藏匿的關鍵地點。
時間緊迫,他必須立刻帶隊出擊。臨走前,他特意去臥室看了一眼江昭生。少年蜷縮在床上,抱著枕頭,呼吸平穩(wěn)綿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整齊的扇形陰影,像是陷入了無比甜美的夢境,午后的日光暖融融地照在人臉上,染上金燦燦的輪廓,畫面美好得讓人心頭發(fā)軟。
等我......抓到了“夜鴉”,我就辭職,我們去度假,然后給你辦理入學手續(xù),開啟人生的新篇章。徐凜心想。
門被輕輕關上的瞬間,床上的“睡美人”睜開了眼睛。
那雙藍綠色的眸子里,沒有絲毫懵懂與睡意,只有獵食般的銳利、冷靜與一絲迫不及待。
江昭生迅速起身,動作輕盈如貓,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紅色調、裙擺層疊著繁復蕾絲與緞帶的中長裙。
他依舊赤著腳,像一道無聲的幽影,從旋轉樓梯敏捷地拾級而下,裙擺如同玉帶蝴蝶那樣搖曳著......展開它危險而美麗的翅膀。
客廳里,不知何時,多了個戴著寬檐帽子、身材高大挺拔、穿著高級管家制服的男人。
“阿納托利!——”
江昭生臉上綻放出徐凜從未見過的、毫無陰霾、燦爛奪目的笑容,如同冰封的湖面瞬間融化,春光明媚。
他像歸巢的乳燕般,帶著全身心的信任與歡欣,撲了過去。
在他撲過來的瞬間,阿納托利已然抬手,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他。
男人灰色的眼眸在看見他赤裸的雙足時,不贊同地微微蹙起,但那目光落在江昭生臉上時,卻瞬間融化為一池深沉的、幾乎能將人溺斃的溫柔與忠誠。
有力的手臂自然摟住少年不盈一握的腰肢,輕而易舉地將他舉抱起來,讓他能與自己平視。
裙擺與如墨的發(fā)絲在空中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江昭生興奮地摘掉阿納托利的帽子,露出其下那張輪廓深邃、俊朗卻因一道淺疤而帶上了野性魅力的面孔。
他的灰眸很特別,像煙晶一樣不近人情,此刻卻因為包含愛護顯得柔情,眸中清晰地映照出懷中人的身影。
“媽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