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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庭廣眾之下說個話就醋上了,一天三頓甭吃飯了,喝醋就能撐破您三位的“小肚”“雞腸”吧?
醋水批發商毫無察覺,還在和李霽說話,“九殿下頭一回來,我——”
“殿下!”
游曳逃離魔爪,快步過去搭李霽的肩膀,總算來勁了,“咱們湊幾個人,去后面踢蹴鞠去?”
李霽正想逃離“三醋陣”呢,立馬答應。
豈料裴度也有興趣,“加我一個。”
自李霽出現,花瑜的眼神就沒收斂過,他正想找個機會和李霽親近,立馬跟著舉手,“我也要來!”
李霽一早就察覺到花瑜暗藏淫意的目光,聞言明白這色批是沖著自己來的,面上還在同裴度和游曳說話,心中卻冷了下去。
狗東西。
正門口陸陸續續有人進入,一隊青貼里和緹騎護著紫綢寶車停下,永平侯府派來的管事立馬帶著人上前行禮,“恭迎梅相,恭迎元督公。”
元三九參加賞花宴品茗會不奇怪,梅易怎么會來?管事心中如臨大敵,難不成要出什么事?
“喲,夠熱鬧的啊。”元三九先下車,那眼睛成了精似的,還賊壞,“別怕,梅相是順路送我。”
您說出來干嘛!管事扯出笑,苦哈哈地說:“哎喲我的祖宗,小的沒得罪您吧!真佛難得一現,還不許小的這顆小心肝噗通跳兩下了?”
元三九笑了一聲,“得了,忙去吧,我認路。”
管事“誒”了一聲,向兩人行禮后便退下了。
“六哥你先回……看什么呢?”元三九轉身和梅易告別,順著梅易的視線看了過去。
一個穿直身的小子從檀木馬車后頭搬下來一簍子東西背在自己背上,腳不打顫腰不彎,側身時露出一張白皙可愛的臉,赫然是九皇子的親隨,浮菱。
浮菱背著籮筐大步走了,元三九略好奇,朝九皇子的馬車方向招手,叫來其中一個守車的小內侍,“浮菱背的一簍子什么?”
小內侍很緊張,沒敢抬頭,說:“回七祖宗,殿下在路上遇見賣果子的老漢翻了車,就下去幫著撿了果子,還把果子都買了。那么多果子吃不完,這一片又沒有乞丐,浮菱小哥就說要找個地兒擺攤便宜賣了,買一斤送三斤。”
“……”元三九讓小內侍回去,轉頭和梅易說,“九殿下倒是心善。”
梅易不置可否,正要離開,里頭就傳來一陣驚嚷聲,似乎是出了大事。
元三九聽見一聲“叫太醫”,便著人去問。
火者去了又回,說:“貴人們湊在一塊兒踢蹴鞠,花七公子不慎踩著小石頭崴腳跌倒,一下撞上了身旁的八殿下,兩人摔成一團時花七公子不慎扭到了手指,當場疼暈了。”
元三九聽完也不著急,攤手說:“怪倒霉的。”
梅易隨口問:“哪幾位貴人?”
火者說:“除開八殿下和花七公子,有五殿下和游小侯爺、裴小侯爺和裴少卿兄弟,以及九殿下。”
梅易起身下車,說:“帶路。”
第8章 登墻
御醫小心地幫花瑜處理好傷口,出去回稟等候在外間的貴人們,右手食指骨折,萬幸能恢復,但是得養三個月左右。
八皇子的手被地面擦破了,包成了一對粽子,正蔫蔫兒地靠在椅背上,三皇子坐在一旁。兄弟倆聞言面色稍緩。
裴度的心也跟著落地,拉著裴小侯爺上前和兩位皇子賠罪,今日置辦宴席的是永平侯府,客人們出了事,他們不能甩手杵在旁邊。
李霽和游曳站在廊上吹風,身旁的人小聲說:“純粹是花七自己沒站穩,八殿下是倒霉。”
他們是同齡子弟,游曳卻不以表字相稱,可見關系不如何。李霽看向賠罪的裴家兄弟,小聲說:“表面功夫總是要做的。”
“裴子照心里肯定不樂意。”游曳示意李霽看裴小侯爺,對方站在面容歉意的兄長旁邊,客氣話都懶得吱一句,盡假笑了。
都是有身份有臉面的人物,面上敷衍到這種地步,必定有事。李霽八卦,“他們有嫌隙?”
“裴子照在樂樓有個常點的伶官叫長亭,擅唱南戲,去年叫花七糟蹋了,事后不堪受辱懸了梁,雖然被樓里救活了,但從此再不登臺了。因為這事兒,裴子照和花七打了好幾架,表面雖然礙于兩家人和兩位皇子,但心里肯定結了仇……殿下?殿下,怎么了?”
游曳發現李霽的面色變得有些難看,像是聽到了什么壞消息。
李霽眨了眨眼,游曳疑惑擔憂的表情變得清晰,“是有鶯仙兒之名的長亭嗎?”
“是他,殿下怎么……”是了,游曳突然反應過來,長亭是打江南來的,李霽這反應,“莫非是舊相識?”
“秦淮兩岸,戲樂風流,從前長亭唱南曲,我為他伴過幾次琵琶,算是舊相識。”李霽輕聲說,“他在金陵很有名,離開是為了投親。”
游曳不知該說什么,抬手按了下李霽的肩膀,“殿下若想尋訪故人,我可以幫忙打聽。”
“他既再不登臺,便是不想再見故人。”李霽轉身看向欄桿外的池塘,錦鯉絢麗,游開時露出水面,倒映出一雙分外平靜的眼睛。
畜生。
得再找個機會,徹底廢了他。
“梅相。”
游曳驚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李霽回神,抬眼對上梅易無波瀾的眼睛。
他應該是剛從宮里出來,穿著公服,坐蟒紋、紅羅袍,系宮絳戴紗帽,整麗威儀,如同那夜初見。
一行人走過來,元三九入內探望,裴家兄弟快步出來迎接,裴度說:“不知梅相要來,失禮之處還請勿怪。”
梅易說:“回府路上途徑此處,順路送送春來,正好聽到八殿下受傷的消息,不請自來,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