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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房整理文書的明秀循聲從窗戶探頭，關(guān)心說：“外面下雨呢，掌印別吹涼了。”

廊上燃著夜燈，昏黃的，映照出院子里的夜雨。

“這雨只是清涼，吹著聽著都舒心，哪有吹涼人的？”梅易撥弦，篤定地說，“必定是小殿下在念叨我。”

他們恩愛黏糊，下面的人也高興，明秀笑著說：“聽說齊家廚房有一道排骨燒得特別香，殿下喜歡吃排骨，現(xiàn)下應(yīng)該吃美了。”

梅易笑了笑，“他自來不會(huì)委屈自己的五臟廟。”

長隨走到面前，將信封放在桌上，說：“下面遞上來的，關(guān)于廖文元的生平，能查的都在上頭。”

“我來念吧。”明秀從書房出來，讓長隨進(jìn)去整理文書，一面上前拆信封，一面說：“奴婢記得以前殿下也查過這個(gè)廖文元，沒什么問題，您怎么突然也要查他？”

梅易說：“此人對我頗為關(guān)注，而且……我說不上來。”

說不上來便是最奇怪的地方，梅易必須盡快查清這個(gè)“說不上來”的感覺到底是什么，否則心中難安。

信封里疊的各色紙張，是不同的人從不同的地方匯總來的，明秀一張一張地念，廖文元此人的學(xué)生生涯、仕途升遷、官職考評、一家私風(fēng)全都躍人紙上。

念完的時(shí)候，明秀嘴都干了。

梅易敲了敲桌上的茶壺，明秀整理好信封，給自己倒了杯茶喝，李霽從金陵那邊弄來的新龍井，可香。

梅易若有所思，明秀輕聲說：“此人有才干，好似沒什么問題。”

“按照這紙面上的信息，的確沒有任何問題，但廖文元這個(gè)人，我直覺有問題。”梅易撫摸著琴弦，淡聲說，“盯緊他，一刻不放。”

明秀應(yīng)聲，將信封拿回書房去，剛走到門口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梅易側(cè)目，來人在他面前三步外剎腳，說：“殿下遇刺——”

“砰！”

古琴從梅易腿上摔落，磕在地上發(fā)出重響，梅易轉(zhuǎn)身時(shí)小腿磕在石凳上，頓時(shí)劇痛，逼出他強(qiáng)忍在皮囊后的蒼白顏色。

“掌印小心！”回來報(bào)信的親隨慌忙上前扶住梅易的胳膊，“——殿下無事！”

梅易僵硬地轉(zhuǎn)頭，“你……不早說。”

親隨嚇得一哆嗦，敢委屈不敢言，他那不沒來得及說嘛！

他家掌印自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這等高超道行也是被九殿下破了！

明秀已經(jīng)折回來，蹙眉說：“怎么回事？”

親隨說：“殿下的確在回來的路上遇刺，但殿下武藝高強(qiáng)，一根頭發(fā)絲都沒掉！屬下想著此事要緊，便立刻回來稟報(bào)掌印，也好讓您放心，殿下坐馬車，應(yīng)該很快便回來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老師！”

梅易掙開親隨的手，折身循聲往前快走了幾步，胸口略微起伏，“回來了？”

“昂！”李霽抬手，“我?guī)Я送氤次r面和炒鮮蝦，香得旁邊死個(gè)人都……怎么了？”

李霽變色，“臉好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立刻叫大……”

“我沒事。”梅易打斷李霽，將人抱住，安撫李霽也是安撫自己，“聽說你路上出事了。”

李霽看了眼告狀報(bào)信第一名的親隨，對方抬頭望天。

“我沒事，區(qū)區(qū)蝦兵蟹將，你摸摸我唄，一條血痕都沒有……不信你問明秀。”

明秀仔細(xì)端詳李霽，說：“殿下安然無恙。”

梅易抿唇，揉著李霽的后腦勺，李霽宛如撒潑的狗子，對著梅易的手搖頭晃腦、一通亂蹭，語氣乖巧，“我真沒事！”

“沒事便好。”梅易攬住李霽的肩，“洗手吃面吧，坨了就不好吃了。”

李霽“嗯”了一聲，這才看見摔在地上的琴，有些心痛，那可是梅易的愛琴。但一想到梅易為他心驚膽戰(zhàn)著，心里便又自私地、鬼祟地竊喜和感動(dòng)。

第101章 愛憐

兩人挨坐在一塊吃完宵夜，各自洗漱，梅易先上樓，李霽在一樓逮貓玩。

貓本來在軟榻上當(dāng)大爺偷懶，被李霽折騰起來，頓時(shí)精力無限，撲到李霽身旁不下來。李霽要松手它不肯，要上樓它跟著。

李霽托著樹袋貓，佯裝嫌棄，“早知道就不理你了。”

貓大怒，拿爪子拍李霽的臉，李霽笑著說：“小東西，你完蛋了，等著，我讓你爹收拾你。”

很快貓就老實(shí)了，躺在梅易膝上，連叫聲都乖巧了許多。

李霽嘖聲，這貓也會(huì)“恃強(qiáng)凌弱”，扭頭瞧見明秀在外面，像是有話想說的樣子，便折身走到門口，聽明秀附耳說了一句。

“天天盡撒嬌了。”梅易擼貓，被貓抱著手指，突然小腿一涼，被人掀起了褲腿。

梅易下意識地縮腿想要躲避，聽見李霽說：“你敢躲我？”

“不敢。”梅易說，“你突然掀我褲子做什么？”

“你說呢？因?yàn)槟承┤瞬焕蠈?shí)唄——”李霽握住梅易的小腿后側(cè)，看著腿骨周圍的一塊青色，“撞著腿了怎么不上藥？先前也不和我說。”

李霽的手暖呼呼的，梅易被那存在安撫，失笑說：“多小的傷啊，不必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