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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夠般配的,孔經暗自嘖聲,轉身離去。
“我得多待會兒,你呢,什么安排?”李霽問。
梅易說:“要去刑部。”
這是要處理寧渃的案子,李霽“哦”了一聲,命令說:“不許讓廖文元和你說話。”
梅易頷首,“遵命。”
李霽莞爾,目光掠過梅易落到前面,院子門口來來往往,進進出出,院子里不算安靜也不算熱鬧,人心真假摻半,偶爾也會有人將打量的目光投放到他們這里。
“你說,他們會怎么猜測我們的對話?”李霽饒有興趣地問。
“寒暄。”梅易說。
事實總是讓人不滿,李霽問:“你說我們瞧著般配嗎?”
梅易說:“般配。”
“那怎么沒幾個人懷疑咱倆的關系?”李霽怪納悶的。
梅易說:“斷袖雖不稀罕,但也不常見,因此旁人不會往這方面想。”
李霽不是滋味,“那怎么你和我便宜老子的緋聞傳得那么厲害?”
這口陳年老醋酸得梅易掉眉毛,說:“緋聞?”
“就是風月傳聞!”李霽涼涼地說。
梅易用眼神求饒,“或許因為我常伴御前吧。”
李霽不語。
梅易從善如流地哄,“我與旁人是傳聞,只與你是事實。”
這個“旁人”成功取悅李霽,他眼中的涼意瞬間消融,變作這晦暗天色下的一抹暖色。
梅易暗自失笑,說:“好了,我先走一步……對了。”
他抬了抬袖口,捧手行禮,李霽抬手虛扶,指尖和袖口接觸一瞬,兩人心有靈犀地偷偷交接了一顆桂花糖。
李霽笑了笑,說:“怎么都給我送糖啊?”
梅易警惕地問:“還有誰?”
“我的小侄兒啊。”李霽說,“我剛把那顆荔枝糖含化。”
梅易松了口氣,不屑和晚輩爭寵又不甘就此打住,溫和地強調說:“我送的是桂花糖。”
李霽偷笑,說:“嗯,滿分一百,阿崇滿分,給你再額外多加一分。”
梅易這才滿意放心,得寸進尺地問:“這一分是什么分?”
李霽想了想,說:“考官大人的偏心分。”
梅易快被哄化了,再原地融化前向李霽頷首,轉身離去。
李霽留在王府,直到傍晚前來吊唁的賓客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獨自離去。
路上經過一家光顧過的炒雞鋪時,李霽瞧見門罕見地關著,便著浮菱去問了一嘴,才知道這家老頭子走了。
他記得那老人,在自家兒子兒媳的店鋪里幫忙打下手,皮膚黃,左眉尾長了顆黑痣,喜歡笑,很善談。
“走了啊。”李霽輕聲說,似呢喃。
沒什么驚訝的,世間蕓蕓眾生,一日十二時辰,每一瞬都有人來,有人去。
李霽推上車窗,說:“走吧。”
回到清凈莊時不見梅易,李霽知道他是個大忙人,也沒過問,洗漱后便坐在搖椅上看書。
他看的是梅易在看的古記,分了民間傳聞和各地傳說兩部分,故意比梅易看得晚,這樣就能看見梅易做的批注。梅易也知道他的小心思,批注都做得比尋常時候仔細,恨不得字字拆解開來喂給他。
主人不在家,貓窩在李霽懷里,蛇趴在李霽的腦袋上,有李霽坐鎮,貓蛇和平相處,誰都不敢挑釁鬧事。
夏夜廊上風聲簌簌,錦池將蓮子飲放在小幾上,問:“要不要用點宵夜?”
李霽搖頭,說:“錦池,你聽說過換皮怪的故事嗎?”
錦池點頭,張嘴就來,說:“這得位列《嚇唬小孩子早點睡覺經典大法》前十吧。”
李霽笑了笑,說:“你說的故事和我現在看到的這一章大差不差,只是主角不一樣。”
錦池說:“類似于這種故事,民間常聽,因此版本太多了。”
“是啊,”李霽語氣很輕,“常聽的故事,我怎么就忘記了呢。”
錦池說:“殿下指的是?”
“廖文元為人清正,如今卻擅官腔顯得虛浮,或許是宦海沉浮,本性有失;廖文元喜歡用沉香,我幾次見他,他身上都是玉蘭香,他不喜歡甜食水果,宴席上卻只吃冰鎮荔枝,或許是喜好習慣有所改變;廖文元與梅易沒有特別的交情,卻對梅易分外有興趣,或許是因為梅易這邊有信息差——他的一切怪異之處都可以有解釋,但同樣的,也可以有另一種解釋。”
李霽低頭看向手中的古記,錦池循著視線看去,那章節名是《換皮怪》。
“您懷疑此廖文元非彼廖文元?”錦池思索,“但廖文元的家眷和他日夜相處,哪怕言行舉止能仿照,那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