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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因為,分開的那點時間, 可能都不夠十分鐘, 但對于當時的他來說,非常漫長。
林讓川一半是激動, 一半又是情緒上頭,把林稚魚落在懷里,貼著耳朵,噴著熱氣問他:“記起來多少了?”
“一點,不多。”林稚魚眨了下眼睛,“倒是能記得你爸的樣子了,是見過的。”
林讓川神情有點難看。
第一時間記起來不是他,而是他那死鬼老爸。
這也是為什么林稚魚提起說要下山玩一玩,現在已經沒有震感了,但村委擔心還有余震,建議大家在外面睡一宿。
林稚魚可以說是站在山頂的位置,俯瞰下去,滿山滿地仿佛都放著安眠曲。
“走不走嘛,哥哥?”
林稚魚蹲在地上,不知道哪里來的樹枝,挖著泥土玩:“你累的話,我們就不去玩了,我陪你睡覺。”
林讓川彎腰將被子抱起來,單手把人拉起來:“等著。”
林稚魚坐在干草堆上,眼睜睜的看著林讓川抱被子下山,沒有手表也沒有手機,遠邊深幽,實在是很難有時間概念。
林稚魚隨手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沒多久又拿下來,開始編起來。
他小時候沒有玩具,能玩的就是從大自然里掉出來的寶藏。
再加上人工加工,完美的,全世界唯一的,獨屬于自己的玩具。
嘿嘿。
林稚魚是按照小賣部買的草編圖書的步驟順序學的,他以為自己忘了,結果還記得,當然也只記得最簡單的。
比如戒指。
戒指是所有草編圖案里最簡單的,就是材料不夠,看起來不漂亮,很樸素又簡約。
林稚魚借著月光打量,耳朵忽然一動,遠遠地看見林讓川走過來。
他把戒指放進兜里,兩只手搭在彎曲的膝蓋上,四肢收起來,又是蹲坐著的姿勢。
林讓川長得高,就這么看下來,一小團,摸起來又軟乎乎的,總是叫林讓川想把他揉成一團放在兜里,隨時帶在身邊。
“可以了,走嗎?”林稚魚一副躍躍欲試。
林讓川蹲下來,腦袋在他頸窩里埋了一下,接著拿出一雙運動鞋跟襪子,給林稚魚換上。
林稚魚到沒想到他還挺細心的,但是:“家居服配運動鞋,很有審美啊。”
他戳了戳林讓川的肩膀,告狀:“你自己倒是回去換了套衣服。”
“你不穿最好看。”
林稚魚:“?”
林讓川把他抱起來,林稚魚嚇得四肢跟章魚吸在他身上,晃了兩下:“我可以自己走,我比你熟悉這里,你可別把我摔了啊……”
就這么叭叭兩句話的時間,已經走到小山坡的位置,林稚魚被放下來,跺了兩下腳,把身上的靜電抖了抖。
林稚魚全程沿著自己記憶里的那條路走過去,林讓川沒有給任何提示,走走停停,還走了不少彎路,兜兜轉轉的,到底是找到了那家毛坯屋。
說是鄰居,其實是隔了一條街的鄰居,特別是這個地方在角落。
林讓川的爸爸是被凍死在外面的,聽說是在河邊發現的,當時沒人敢碰,一個晚上后,有人發現他的尸體出現在家門口。
多嚇人,久而久之就傳了好多謠言,神鬼論都出來了,一時間整條村氛圍壓抑起來。
連帶著也沒人理林讓川。
這間房是帶院子的,一開始沒人敢買,宋雅居掛到最低價都沒人要,時間久了,有一對夫妻買了旁邊的院子,至于這間毛坯房,就一直落在那。
不過大家都默認是那對夫妻的房產,所以林稚魚也只敢游離在墻外,不敢進去,怕落個擅闖民宅的罪名。
木質窗口都發霉了,里頭傳來潮濕腐朽的味道,常年沒有人氣的地方,里頭都快成為野生動物的居住范圍了。
林稚魚盯著窗口的縫,無端端的陷入記憶里。
他隱約記得第一次見林讓川的時候。
在被挨打。
其實他一開始不知道是有人在挨打,那更像是村口殺豬的感覺,先把豬給拍暈,然后有人用棍子在豬的身上用力拍打。
當時林稚魚以為有人在屋里殺豬。
是后來他突然聽見一聲像小動物那樣的哼聲,很輕的,輕得沒發出來,林稚魚也不知道是怎么聽見的,總之他腳步止住,悄咪咪的打開窗縫去偷看。
結果這窗實在不給力,發出好大一聲咯吱。
好在屋內的大人已經不見了,坐在地上有個小孩,穿著破爛的不屬于他這個年紀大小的背心,頭發被抓得亂七八糟,眼淚抹在手臂上,聽到聲音,回頭。
林稚魚被這個小男孩的眼睛嚇了一跳,黑得沒有顏色,沒有靈魂。
雖然他看起來是受傷了,又干又瘦,但就是很唬人,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就是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