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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沈元聿一愣,似乎聽到了一個讓他沒有想到的事:“我剛剛就是在外面吹了點冷風,母后都讓我喝了一大碗雞湯,皇兄他今天可是為了救人跳進冰湖里,為什么不送雞湯給皇兄?”
朱蘭難以開口解釋,她總不能如實說,棲梧宮其實隔三差五給沈元聿的寢宮送去各類補湯喝,可對東宮,卻從未送過吧?
“是孤不愛喝湯,便沒有讓朱蘭姑姑送過。”
沈長冀突然開口,語氣淡漠。
對于沈長冀的話,沈元聿從來沒有懷疑過,很自然地相信,轉而很震驚:“啊?原來不喜歡喝,這湯就可以不喝嗎?那我之前還捏著鼻子喝了那么多次……”
元后突然開口打斷,眉眼似有疲憊,“好了,別再說這件事了,本宮有些乏了,元聿你先回去吧,我再同你皇兄說幾句話……”
沈元聿嘴上說著不喜歡元后過度的愛,可內心還是很敬愛關心自己的母后,立馬起身行禮離開了。
待沈元聿離開,元后對朱蘭使了個眼色,朱蘭便明白她的意思,退了下去。
棲梧殿內便只剩下元后與沈長冀這一對母子。
沒有一點兒鋪墊,元后開口便無情接連發問:“你不是被你父皇欽點今天去接待南方諸國的使臣嗎?怎么會帶著朱蘭去冷宮找元聿?”
沈長冀卻神色不變,似早有準備:“南業國本次朝貢的貢品之中有一只百年難得一見的寒熱不懼的翠羽仙鹟,是獻給父皇的壽禮,不知何故竟看管不當,逃了出去,南業國使臣唯恐父皇聞之震怒,怪罪他們,便央求我替他尋找,恰好聽聞元聿在御花園被一只雀鳥抓傷了臉,追去了冷宮,我這才便一路尋了過去。”
元后聽了,臉上的神色卻并沒有因此緩和多少,“但我還聽說你跳進冷宮的冰湖救了個人,你可知你所救下的人是誰?他可是……”
“我知道。”
“他是南月苑里那位之子。”
“是我的九弟。”
沈長冀面不改色道。
聽到最后一句,元后瞬間臉色大變,破口大喊:“什么九弟!天下皆知那個野種并非我皇室血脈,而是那賤人與她那——”
“母后慎言!”
沈長冀驟然打斷,眸色黑沉,渾身氣勢磅礴壓抑,語氣不容置喙:“父皇既然曾經對外宣稱他是天子血脈,那他便是北朝第九子,孤之九弟!”
元后映照天乾身影的美麗的眸子中不由自主浮現一絲懼意,身體也不自覺后仰微抖。
“母后,此事我自有分寸。”
直到沈長冀再次開口喚了一聲,聲音中已經沒了方才的威懾。
元后這才緩了過來。
壓下心中的波浪,元后撫著胸口,強行鎮定下聲音:“好,既然你說你有分寸,此事本宮便也不管你,但有件事,你不能再推了。”
元后望著自始至終沒有一絲多余情緒的沈長冀,深呼吸一口,道:“李御醫已經和本宮說了,你這個月讓他配了三回抑陽散,這足以說明你的信香紊亂之癥已愈發嚴重了,那你為何不嘗試李御醫先前所提出的解癥之法?”
見沈長冀不說話,元后繼續道:“你若不放心東宮里的那些坤澤,憂心是其他宮安插進來的,那本宮便可以讓你外祖父母送選幾個我們元族里家底清白,知心體己的貌美體香坤澤入宮,助你度過情期,而且即便日后你父皇為你東宮立其他太子妃,這些坤澤也都可隨時遣回去,除此之外,你也不用擔心他們會萌生出什么不該有的心思,妄圖懷上皇族血脈,好借此上位,留在東宮,我會在他們被送進來之前,讓他們喝下絕嗣湯……”
“母后不是說乏了嗎?”
元后一愣,卻見沈長冀站起身,高大寬闊的肩背沉下,行了一禮,“那兒臣這便退下,不打擾母后午憩了。”
說罷,便轉身要走。
可就在沈長冀一腳即將跨出殿門時,背后傳來元后咄咄逼人的聲音:“沈長冀,本宮給你一個月時間自己選一個坤澤,如若一個月一到,東宮里還盡是天乾中庸,就別怪本宮到時候把人送上你榻床!”
而沈長冀沒有回一句話,徑直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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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令迷迷糊糊有了意識時,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他是終于來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暖和的南方了嗎,不然,自己身上怎么會這么暖和,暖和到他都不想動彈一點點……
直到他突然聽到身下床板傳來熟悉的“嘎吱——”聲,宛如瀕死之人發出的痛苦悠狹長呻.吟,青令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哪里。
腦子里迷迷糊糊閃過的一些冰冷刺骨畫面,窩在被窩里的青令稍稍松了口氣,幸好那只是一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