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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些時候,殷述提著一堆食材進門。他一進來,就感受到厲初和平常不太一樣,不再是死氣沉沉縮在某個角落,而是站在客廳里,看到他進門的同時,往前走了一步。
殷述將東西放到廚房,折返回來,拉著厲初坐回到沙發(fā)上,用眼神鼓勵他說話。
“云行……”厲初開口吐出這個名字,磕磕絆絆的,他太久沒說長句子,好像不太適應(yīng),“為什么……要和宋明之結(jié)婚?是有人逼他嗎?他……發(fā)生了什么事?”
一連三個問句,全是問的別人。
殷述面色不變,盡可能把知道的都告訴厲初:“云行退學(xué)了,是宋明之給他辦的手續(xù),公開了他的omega身份,整個學(xué)校都知道。”
厲初慢慢睜大了眼,好像沒想到是這個答案,臉上的表情也生動了很多。
殷述很深看著他,問:“你一直知道他是omega對嗎?”
厲初恍恍惚惚地點頭。
“很擔(dān)心他嗎?”
厲初又點頭。
只有說到別人的時候,厲初才會恢復(fù)一點之前的神態(tài),殷述說不出心里什么感受,酸脹又震驚。但即便說的是別人,殷述也希望厲初能多說點話,多問一些,多表達一點,這些真實的反應(yīng)讓厲初看起來像個人,是有生機的。
事實上,殷述關(guān)了厲初這么久,后續(xù)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人不能放,只能看著,可厲初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一點生機也沒有。殷述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也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和厲初總有一個先撐不住。
他想要改善和厲初的關(guān)系,想要恢復(fù)到從前,試過很多種辦法,都不得其法,厲初還是很抗拒,也很怕他。
“宋舜和跟云行的母親辦了離婚手續(xù),云行不再是宋明之名義上的繼弟,他們的婚禮下個星期舉行。”
宋家的事圈子傳得很多,殷述再不關(guān)心,因為涉及到云行,他也聽了幾嘴,便事無巨細告訴厲初。
“那江遂呢?”厲初有些著急地問,“江遂喜歡泛泛啊,泛泛也喜歡他,他們不可能分開的。”
“相愛的人,未必能在一起。有時候是形勢所迫,有時候是不自知,根本無解。”
殷述說完這句便沉默下來,他看著厲初,想到過去種種,如今再看現(xiàn)在,他們之間又何嘗不是一種無解的煎熬。
第19章 他再也不要醒來了
后來,殷述會在空閑時間帶厲初出去走走,有時候去樓下的人工湖,有時候去公園,偶爾也會出去吃頓飯。不過他看得很嚴,不給厲初接觸外人的機會。
殷述每周都會讓厲初和家人打一次視頻電話,他會坐在一邊,很親密地攬著厲初的肩,看著像一對恩愛伴侶。視頻時間通常是在晚上,客廳光線很暗,家人并未看出異常。
同樣的手法也用到殷母身上。殷述和厲初緊緊挨在一起,和殷母聊幾句家常。殷母其實有過疑惑,畢竟醫(yī)院不算遠,以前厲初跑得很勤,突然之間不來了,只靠著視頻聯(lián)絡(luò),是有點奇怪的。
但殷述說厲初最近學(xué)業(yè)繁重,分不開身,諸如此類的話也便應(yīng)付過去。
殷母的病情沒有好轉(zhuǎn),要去國外治療一段時間,臨離開前,殷母想要見厲初一面,殷述猶豫再三,最終找個借口搪塞過去。他不能保證厲初不會給殷母說什么,也不能保證殷母看不出來他和厲初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走到窮途末路。
殷母沒有那么好騙,心中疑惑越來越多,可她身體衰弱得厲害,此時已經(jīng)無暇他顧,只囑咐殷述要好好對待厲初。
等殷母一離開新聯(lián)盟國,厲初便徹底無望了。
他精神狀態(tài)越來越差,再沒有事情能提得起興趣。偶爾問起云行婚后怎么樣,殷述不敢告訴他,宋舜和在婚禮現(xiàn)場被槍殺,云行沒結(jié)成婚,現(xiàn)在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厲初越來越消瘦,后來話都不說了,即便偶爾出門,他也蔫蔫的,對什么都心不在焉。晚上在床上,任憑殷述怎么折騰,他都不出聲,疼了就默默掉眼淚。
他的生命在日復(fù)一日的磋磨和消耗中慢慢燃盡,再也不是那個愛笑愛撒嬌的小孩兒。
而殷述比他還要沉默,陪著厲初枯坐的時間越來越長,他推掉了很多重要任務(wù),有不得已要處理的公務(wù)時才會回軍校,不過他從未跟厲初說過。
殷述有時候會想,到底想要什么樣的結(jié)果,難道就是現(xiàn)在這樣嗎?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