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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寧稍稍猶豫了下,還是起身迎了上去。那邊的漢子已把籃子和筐子卸下,他這才看清漢子帶來的東西是什么——五花八門的,什么都有。
大筐里面裝滿柴火,多到足夠晝夜不息地燒上兩日兩夜。小筐里放的似乎都是些柴米油鹽菜肉之類的,陸寧甚至還看到了一個布袋,輕輕碰了下,里面竟傳出銀子碰撞的聲音。
陸寧嚇了一跳,連忙放下袋子,問沈野:“你帶這些來做什么?”
“給你用。”沈野自然地道。
陸寧又被嚇著了,他一個未亡人,一個借種的情夫郎,哪要得起這些東西,他忙道:“我不需要,是用不上這些的。”
沈野撩著眼皮看了下陸寧,心道:哥兒看也沒看籃子里的東西,家里空得都快只剩四面墻了,分明什么都缺,卻還和他客套。
他又在心里不爽地“呿”了一聲,沒搭話,只壓著張陰沉的臭臉,跑去沈生供案前給他夫郎的死鬼相公上香,他若不主動一點,指不定寧哥兒又要親自催他。
沈野敷衍地點香祭拜,隨意彎了幾下腰,默默矗立了會兒,心里嘀嘀咕咕一會兒,眉眼間又隱約透出點得瑟,大抵是說了些能讓沈生氣得把棺材板掀翻的混賬話。
他做完面子功夫,才重新走到未亡人身邊,俯下身子,壓低了聲音咬耳朵。
“這些,你都用得到。”沈野道,“柴火燒著,如今已入冬,天冷就別斷了。里頭的面膏和凍瘡膏都涂著,你手臉嫩,不禁凍。錢放著救急,菜肉精米你放開肚子吃。”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又像是一聲嘆息:“太瘦了。”他瞇眼遠眺著沈生的牌位,大手不動聲色攬住哥兒的腰肢,從后方環到前面,在小腹上搭著。
“身子養好,才能懷孩子。”
陸寧耳朵被燙得微紅,眼睫輕輕顫了顫,卻立即被“懷孩子”三個字給說動了。
他確實太瘦了些,這般的體格未必方便孕育和生養,如今家里也過于貧寒,便是生下了孩子,也很難養得精細。
這些東西,就當是沈野這個沒名沒分的爹,留給將來的孩子的。陸寧這么想著,倒也不再抗拒了。
沈野多半是不缺這點錢和吃用的。
但陸寧需要。
至于凍瘡膏和面膏……
陸寧指尖輕觸自己手上已不再痛癢的幾個紅瘡,他不舍得用,但是也不好意思收禮還挑三揀四,便也默認下來。
“謝謝。”陸寧很輕地道,說完便離開沈野的懷抱,稍稍后退了些。
沈野的呼吸重,衣服立即有些撐著。
早有防備的陸寧:“……”
年輕的漢子,真的過于有活力了。
防患未然的寡夫郎垂著眼簾,又后退了一點。
沈野倒也沒在寡夫郎的屋里留太久。
他和陸寧一同把帶來的東西都歸置好,他又親自親幫哥兒燒了炕,把這屋里的床也燒得和他家里的一般得熱。
兩人一直很靜默,沒人說話,都安靜地忙事。
窗縫留了一點,火光都不怎么能透出去,屋里的景象也被掩藏得很好,一星半點都不會叫外人看去。寡夫郎與情夫的影子被燈火拉長到屋梁上,扭曲地分開又融合,交錯后又停頓到一處,好像本就親密無間,本就是該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一家人。
歸置好東西的家里變得滿了一些。
米缸被精米占據,鹽巴罐子也滿了,牙粉和牙刷被漢子留了一套下來。
小爐煮起紅棗茶,淡淡棗子和紅糖的香氣在屋里暈開,甚至快蓋過冷凄的香燭味。
忙碌完的沈野準備離去,走到了門邊,陸寧承情便也送客殷切,跟到了屋門口,不遠不近站在沈野邊上。
這是未亡人送客的極限。
再遠,出了門,就不方便同行了。
沈野沒有不滿,垂首看著身邊溫婉素凈的哥兒。
與昨夜一模一樣的衣著打扮,依然是那副清白的未亡人模樣。
可哥兒的衣衫下卻已滿是吻痕,人也被他輕薄了個透,輕輕一碰就會軟了腰身,靠在他的肩頭予取予求。
甚至昨夜四七,陸寧也不曾在屋里陪著亡夫,守著牌位,而是在他的屋里,他的床上。
寡夫郎唇瓣紅腫極了,眼尾都透著淡淡的風情。
——已徹底是他的人了。
臨走之前,沈野低頭,又吻了陸寧。
依然是輕輕的,一觸即分的吻。
他本可以深入地汲取,甚至為所欲為把人帶去床上,壓在供案上;寡哥兒怕被別人聽見或是看見,只會隱忍地順從,咬牙吞下所有嗚咽與反抗,或許還會用那雙香軟的手,試圖捂住他的嘴,也堵住一切不該從未亡人居所里發出的聲音。
只可惜,沈生還在屋里。
亡者的牌位和香火存在感鮮明,沈野雖是個混不吝的,卻不想自家哥兒的情態被別人瞧去。
便是早就看了二十年的沈生也不行。
病鬼既然入了土,那么從今往后,陸寧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帶有漢子呼吸的濕意沾上唇瓣,陸寧微微一顫,立即睜大眼睛后退。
沈野的手卻搭了上來,叩住陸寧的手掌,輕輕往回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