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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讓自從上次從沈野家回來以后,除了擦洗外沒再洗過澡的陸寧有些局促,每夜漢子的鼻尖靠得離他的頭發近了,他都會下意識地躲閃。
怕熏著人。
如今又要坦誠相對地辦事了,他一個哥兒卻比漢子還臟,實在說不過去。
思來想去,陸寧還是決定仔細地洗一洗。
沈野家地處偏僻,院墻又建得很高很嚴實。
院里的一切外人都看不到,動靜也不必擔心被人聽去。
除了陸寧和沈野這樣的“亡命之徒”,沒人會平白無故深更半夜地遠離村子,來這荒郊野嶺。
只是衣服是不能讓沈野幫忙脫的。
陸寧后退一步,與漢子拉開距離,垂眼抽開腰上素白的系帶,自覺地開始脫衣。
兩人同床共枕,再親密的事情也做過。
但未亡人身上的孝服總是不讓姘夫觸碰,尤其是還穿在身上的時候。
是底線,也是尊重。
沈野眉頭微微一動,也心照不宣地放開了手,低頭看著陸寧脫衣。
皎潔如雪人般的人兒又像是剝筍一般,把自己從那一身蒼白厚重的孝衣中剝離出來,變成呱呱落地后,人最本真的模樣。
白得發光。
讓這間簡陋的浴房蓬蓽生輝。
沈野一錯不錯地看著,直到最后一雙白襪褪去,那雙微紅的腳落在地上,沈野才靠過去,雙手扣著哥兒的細腰,扶著人輕輕進了浴盆。
濃郁白煙與溫暖的洋流徹底把入浴之人包裹。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受。
像是進入了一方極為安逸的小世界里,渾身疲憊都會被掃空。
陸寧一路冒雪從家里走來,身上早就被凍了個透,如今乍然入水,就像回到了久遠到尚未出生前的溫床里一般,每個毛孔都打開了,在叫囂著愜意與安寧。
水波晃蕩,反射出一點微光,把哥兒的臉照得更亮,那雙眼兒小兔子打盹一般瞇了瞇,雖沒有發出喟嘆聲,也能讓人感覺到他的享受和喜愛。
連垂在水里的頭發絲都像是被泡軟了。
沈野垂眸瞧著,嘴角又不自覺地上揚,險險才壓住,干脆俯下身去收拾陸寧褪下的衣裳。
孝服都展平了,掛到小棚邊的橫桿上。
陸寧沒泡一會兒,就抬頭看向還在外面的漢子。
浴桶很大,哥兒一人泡在里面,還能空出大半的地方,顯然沈野等下也要進來。
陸寧不指望連寡嫂的床榻也要硬擠上去的人,這會兒會突然變得知禮守節。
況且浴盆柴火都是沈野打點的,陸寧也不好意思自己一個人享用。
然而隔著重重煙霧向外望去,陸寧的瞳孔卻微微一顫,被水湯熱的臉蛋瞬間變得通紅。
沈野的手里竟是拿著一塊小小的白色布料,往一個小木盆里扔去,甚至期間還捏在手心里搓了一搓。
那是他的褻褲!
陸寧都不知該說漢子是不埋汰,還是過于埋汰了!
上回來沈野家時,他一覺醒來,便發現褻褲被漢子洗了,他是光著屁股回家的。
這會兒漢子把他的褻褲專門扔進木桶里,還一點也不嫌棄的模樣,顯然是又準備幫他洗掉。
陸寧如今是一點都不懷疑漢子的勤勞,甚至還有些覺得漢子勤勉過了頭,都像是魔怔了,什么家務都搶著做。
他忙道:“你,這個……和衣服放一起就好了,我等下帶回去自己洗?!毕肫鹚匣厥枪庵ü苫丶业?,陸寧又問了聲,“我上次的那條,還在嗎?”
沈野動作一頓:“……”
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陸寧上次的那條褻褲自然是在的,有關陸寧的東西,沈野壓根舍不得扔。
但那褻褲至今還不能穿,被他用了又洗,洗了又用,臨出門前用火烤了半日,仍然有些發潮。
他只好藏了起來……
這問題實在不能答,沈野便跳過了,格外深沉地道:“褻褲我洗,不必你做粗活?!彼p咳了一聲,五官不動,只尾音有些上揚,“又不是沒洗過。”
陸寧:“……”
他覺得沈野大抵又在犯那愛做家務的魔怔了。
每每來了他家也是,漢子總是瘋狂地搶活干,弄得陸寧除了編籃子什么都做不了,手藝都日進千里了。
陸寧不愛與人爭執,但褻褲讓不太熟的漢子來洗還是太過了。
他抿了唇,又小聲道:“這個太臟,你還是別碰了,我自己洗。”
沈野心道:什么臟,什么別碰,他早就不知道碰過多少回了,還想日日碰夜夜碰,揣進兜里帶著到處跑。
“哪臟?”沈野立即反駁,甚至還伸手又撥了幾下盆里的布料,像在把玩什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