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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想叫姚淑娘幫忙找,眼邊忽然映來微弱的光線。
詹云湄順著光源一路過去,正是她之前住的側房,推開門,榻上蜷著人,是她找了半晌的人。
她關上門,到榻邊,在她身影黑壓壓投下去時,她注意到華瑯在明顯地顫抖。
就好像,他在害怕。
“讓你等我用晚膳,為什么不等我?”詹云湄褪掉氅衣,坐在榻邊。
這張榻很小,不足以容納兩個人,她坐上去,臀背幾乎就貼著華瑯的腰。
屋內沉寂片刻。
當詹云湄失去半分耐心時,華瑯終于開口:“是你失約,不是我不等你,我困了就要睡覺,不行嗎?”
雖在反問,但他語氣實在弱,對她而言,他是在示弱。
詹云湄想笑,他真的怕成這樣?
因為她一句不明不白的話,怕成這樣?
詹云湄笑了一聲,帶著嗤諷,“當然可以,你轉過來?!?
華瑯靜默著,咬著牙,喉嚨反復吞咽,認命地閉了閉眼,料想中的還是來了,他沒辦法抵抗。
他一點一點轉過來,用被子遮住大半邊的臉,小心翼翼觀察詹云湄的神情,辨別她是否真的慍怒。
凌厲的面容上沒什么笑容,和往日的溫和不太一樣,華瑯緊張得又往被子里縮。
他不清楚現在是該服從,還是該撒氣,因為他同樣不清楚撒氣是否管用,她救出他這樣一個罪大惡極的余孽,想必是用自己的軍功和皇帝換的,要不然就是更珍貴的。
所以,華瑯的命屬于詹云湄,詹云湄擁有著對他絕對的生殺予奪。
“你明白我昨天說的什么意思嗎?”詹云湄收進華瑯所有神情和小動作。
這樣謹慎,又這樣傲氣。
“我要是不知道呢?”華瑯掩耳盜鈴地兇惡著,他慢慢坐起來,挪動至榻邊,吹熄燈火。
彼此之間再沒了光亮,又因才陷入黑暗,他們都還沒能適應,什么都看不清。
詹云湄還沒反應上來,身前突然襲來一股濃郁的香氣,近似瑞腦,她張開雙臂,輕而易舉將華瑯抱進懷中。
第一個感受就是,華瑯身上很燙,跟才滾過沸水似的。
緊接著是皂角香,這是他已經認真清洗過的象征。
詹云湄并不知曉在短短的功夫內,華瑯歷經了一場關乎生死的抉擇,她只感到奇怪,他今天太容易接觸。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給出了意愿。
詹云湄輕輕地吻華瑯,用輕柔地吻觸安撫他的緊張與不安,他攥緊她腰后的衣料。
在感受到華瑯和以前一樣難以控制地發抖之后,詹云湄加深這個親吻,同時將他輕放在榻,睜開眼想去看他模樣,卻被黑暗阻擋。
便只能聽見華瑯若有若無的、隱忍的低喘,它們輕細、短促,潛游在耳畔,在每一次點吻的間隙中噴薄,詹云湄不自覺地塌下腰身,貼近一些。
華瑯意識恍惚,直到雙手與詹云湄十字相扣,厚繭磨到掌心,他才逐漸緩神,聽見了自己暗啞的聲音,他懷疑這不是自己。
“回主房去睡吧,這邊太小了,”詹云湄將唇挪到他頸側,齒尖細密地啃咬他柔嫩的皮膚。
華瑯腦子昏沉,開口只有羞恥的喘吟,無法回答。
在詹云湄松開他很久之后,她已經去洗浴,他都沒能清醒神志。
她沒有和他想象的一樣對他。
他又自作多情,而且有那么幾個瞬間,他竟然在下賤地故意迎合。
甚至,他心底閃過一絲沒能深入的空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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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那份被詹云湄挖掘出的一絲詭異的空虛,在當時很快就消失了,卻留下了漫長而微淺的余味。
這點余味,每當華瑯看見詹云湄的唇時,就會蔓回舌尖,好似唇里還有她的唇齒,好似身前還有她身上的氣息。
華瑯這段時間只想躲起來,能和詹云湄少說話就少說話。
早晨,詹云湄起床,他當作睡得很熟,動也不動。
晚上,他每天都期待詹云湄太忙而趕不上用膳,這樣他就能盡快躺下,繼續裝死,減少在府里露面的次數。
現實也和華瑯希望的差不多,詹云湄校閱前遭人暗算一事查辦得很慢,像有人故意拖延,總之沒什么有用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