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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會子,哭聲止了,皇帝才說:“詹卿,你進(jìn)來。”
詹云湄放下手,垂首入內(nèi),目光只有兩雙腿,一雙勾顫一雙,有點想嘆氣。
皇帝倒是快活了,宮殿一塌,美人又哭又撒嬌的,她還想早點回家去呢。
皇帝自己也曉得,把人喊進(jìn)來還抱她的美人做什么,故意給人家嘚瑟么,再如何皇權(quán)富貴,也不是這樣兒使的,便推了推賀侍君,“你去側(cè)間等朕,一會兒就好。”
賀侍君乖乖點頭,跟著女官離開,兩雙腿終于是散開了。
人走遠(yuǎn)了,皇帝才給詹云湄賜座,唉聲嘆氣:“真是命苦!缺錢得不行,景陽宮還塌了,前朝皇帝不是個人,把宮殿修那么奢靡做什么?這倒好了,修起來不知道要多少錢,不修如何讓侍君心安,傳出皇城去了,人也只道如今皇帝窮酸的,連專寵人的宮殿都舍不得修。”
天知道當(dāng)宮人把景陽宮塌了的消息傳到朝天殿時皇帝的心酸,得知修繕耗財后,她更是頭昏腦脹,耳目暈眩。
“詹卿,還沒問到么?這華瑯嘴巴竟這般嚴(yán)實?”
詹云湄心頭一跳,笑了聲,緩緩說:“陛下,華瑯?biāo)@些日子吐得不行,身子不利索,躺床上一躺就是一天,弱得睜眼力氣都沒有,臣哪里有機會去問呢。”
她一頓,繼續(xù)煞有其事:“臣如今也是不好做,在外因著您的威望,臣也有幾分面子存在,內(nèi)人這時病了,又把他搖醒,問來問去的,結(jié)果是問錢的事,讓人聽見了,傷臣的臉面不重要,重要的是間接著傷您的面兒吶。”
君臣一來一回,推來推去,無不是給彼此賣慘,皇帝連連嘆氣,還真被詹云湄一通胡言亂語給蒙了。
擺擺手:“罷了罷了,你拖一拖三部和內(nèi)府,錢的事再說吧!”
“臣遵旨。”
行在出宮道上,詹云湄輕輕吁氣,皇帝不好惹,侍君不能受委屈,留在京里一天比一天糟心,實在的,還不如退到邊疆鎮(zhèn)守,和她親娘一樣,不用怕忌憚,行事也自在。她可從沒有志向太大,平安自在對她而言才是最好。
今兒個回去不開口問,那肯定是不行了,她指望著華瑯能少些敏感。
冷沉的月光鋪灑到臉上,大夏天的,給人一種凄迷的感覺,詹云湄迎著冷月光,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輕撫在手背上被抓出的紅痕。
慢慢步行到宮門,這時候下鑰了,宮人本不打算放的,見是詹云湄,忌憚著軍將權(quán)威,還是給她放了出去。
這時候的華瑯呢,哪里曉得詹云湄用他的由頭在誆皇帝,只覺得她又不回來了。
念頭一起,就停不下來,他又開始焦躁,是不是真的沒做好,惹她失了興頭?
他仍且記得她讓他自己來時的半認(rèn)真半玩笑,他攥了攥手,涌出沖動。
如果能因此,讓她除了在身子以外的地方在乎他,先前是動搖,現(xiàn)在就算堅定了,他是愿意做出的。
怎么會愿意去做這種丟棄尊嚴(yán)的事?他殘存的一點自傲上哪兒去了?華瑯在此時此刻,生出一個奇妙的答案。
他可能……有點喜歡上詹云湄,喜歡上一個把他搶奪回府囚禁的人,同樣的是一個果斷率直,卻又溫文爾雅的人。喜歡上詹云湄這樣的人,恐怕是輕而易舉的。
所以呢,到這時候,華瑯就清晰地認(rèn)知到,得到她的愛,無論是人還是身,都是一種榮幸,他該慶幸,而不是不懂知足地奢望。
可他下賤,就是不懂知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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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打算今兒個夜里去問華瑯,沒想到他說自己不舒服,要睡覺,怎么著都不肯面對她,也就暫時擱置了。
修繕景陽宮缺錢,詹云湄想著法兒地幫皇帝拖進(jìn)展,成天到晚在皇宮與京營之間來回跑,忙起來了,回府的時間就定不下。
華瑯等不到詹云湄回府用膳,以前她不回來,他高興都來不及,現(xiàn)在就有些不太是滋味,咂出些落寞。
慢慢地入了中伏,日子燥熱起來,華瑯不等了,早早回房待著去,因著氣候干熱,也留不了什么東西給詹云湄。
餓死她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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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曉得了榮寧郡主賴在將軍府,把她喊回自己那兒去了,郡主一走,這府里又恢復(fù)從前的冷清。
詹云湄派人上府傳話,讓華瑯安排收拾屋子,搬回主房住,特地留了句今晚要回府,記得等她。
“誰要等她?一天到晚不著府的,困不死個人。”華瑯翻了個白眼。
姚淑娘微笑著,不言語。
夜里把新床褥換上,置上熏香,華瑯又叫人把屋子徹底清掃一遍,過了心里那道坎,才回來歇。
子時點了一盞燭,蠟油化了一整盤,微弱的光晃動,華瑯看著,伸手揮滅。
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