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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停,笑著說:“一天不上職,應(yīng)該沒事的。”
華瑯眨眨眼,有一瞬的意識清醒,連忙伸手搭在額頭那只手上,搖頭,“沒有,沒高熱……”他總不能耽誤她的職務(wù)吧,“將軍快去上職吧。”
“真沒高熱?難受了記得要說,”她扣住他的手,將人的手攏進掌心,五指覆攏,梏住。
今年小年夜的雪漫得極大,走在府院都快看不清前路,架了小提燈,才堪以照亮腳下青石板道。
“小心,有水,”詹云湄指了指前方一塊石板,拉著華瑯繞過。
華瑯迷糊。
也可以說,從今早醒來,就沒有一刻不是迷糊的。
她怎么突然對他這么關(guān)心……
雖然平時也很關(guān)心。
可,總感覺和平時不一樣。
有詹云湄提前吩咐,馬車行得慢,也就行得穩(wěn),華瑯坐在窗邊,注意力全在被她牽住的手,她一直沒放開過。
怎么就跟著她出來了?
明明昨天還覺得外面很陌生來著。
想不通,索性不想了,轉(zhuǎn)頭看窗外。
京營廣闊,容納千萬士兵,皆穿著禁軍服飾,在服飾上,新朝沒有做大改動。
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彌漫在華瑯心頭,忽而有些落空,可是轉(zhuǎn)頭,詹云湄就坐在他身邊,腿挨著腿,那種感覺又消失了。
為了能一禮拜有幾日趕回府,詹云湄每天都在忙軍務(wù),歇息時間很少,今天又出意外,她精神不是很好,半躺在了華瑯的大腿上,淺睡一會兒。她扯了他一半的斗篷給自己搭上,兩個人擠在一張斗篷下。
好笑又難過。
一點點笑意出現(xiàn)在他這張哭得眼腫臉紅的面上,應(yīng)該不好看吧。華瑯垂目,唇角下壓。
“哭成花貓了,”詹云湄從斗篷下坐起身,探頭出來,抬起拇指,輕輕搭在華瑯眼皮上。
在她帶動下,他不知所措閉上眼。
她輕輕地,揉他的雙眼,緩解腫脹。
“眼睛干不干?澀不澀?”她問。
他猶豫了會兒,說:“有點。”
“待會子讓長隨拿藥來。”
“哦……好。謝謝。”
手指撤開,眼隨之睜開。
詹云湄還在斗篷下,觀察華瑯。
她的目光太灼烈,華瑯耳下作燙,伸手捂了捂,眸子亂瞟。
瞟到她睡歪的發(fā)冠。
詹云湄同時也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冠睡歪了,因為華瑯的瞳孔里,映出了她。
她微微低頭,不需要什么提醒,他就明白了。
為她整理發(fā)冠,掖好耳邊碎發(fā)。
華瑯不愿意拋頭露面,詹云湄便帶他入側(cè)門,略過京營大堂,直接進她的值房。
“很快回來,困了就躺會兒,里間有小榻。”她留下囑托。
他點點頭。
京營不是貴府,不燃炭,所以詹云湄提前給華瑯圍了斗篷。
華瑯坐在榻邊,往斗篷里縮。
鼻間殘留她身上好聞的氣味。
應(yīng)該是哭得太久,他沒什么力氣精神了,將將才靠在榻頭,斗篷毛領(lǐng)遮住半張臉,在這樣的暖融融下,不知不覺閉上眼,睡著。
詹云湄回值房,小榻最內(nèi),華瑯背對著,蜷在斗篷里。
他今天已經(jīng)懵怔到連給自己蓋被子都忘了。
她剛拉上被子,他立刻醒來。
醒來第一件事,往后撤身,不讓她碰到他,以免再有什么不好的事發(fā)生。
“睡醒沒?”詹云湄看見了,但忽略。
“嗯。”華瑯點頭。
“小案桌上有茶
點,還有蘭琬泡的茶,冷了蓋被子,閑了就自己找點事兒做,”她理開垂落在他臉頰的發(fā)絲,掖在耳后,捏了捏他的臉。
長肉了。
詹云湄笑了笑,往外走。
華瑯一個人呆坐了會兒。
晌午,終于理智回歸。
抬頭望一圈,原來已經(jīng)在京營的主將值房,以前經(jīng)常到這兒來,不過并不是在這里睡覺,要么就是和以前的主將爭軍務(wù),要么就是行皇命。
來這里玩兒……還是頭一回。
很新奇。
特別是想到詹云湄就在外面,變得更新奇。
在衣袖下的手,觸碰到小小的一物,華瑯捏住它。
他還沒來得及把它送給詹云湄。
值房像隔開了校場和大堂,無比寂靜。
華瑯走到內(nèi)外間的門后,打起簾子,詹云湄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批閱軍務(wù)公文,偶爾還要核對什么,冊子太多,她總忙碌,找來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