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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著懷中臉色發(fā)白、強(qiáng)忍痛意的少女，再抬眼望向巷子深處的江廠，眼底瞬間漫上猩紅。

手中長槍猛地拎起，手臂驟然發(fā)力，長槍帶著雷霆之勢射出，風(fēng)聲呼嘯間，精準(zhǔn)地穿透江廠的肩胛，將他整個人狠狠釘在身后的石墻上。

江廠慘叫一聲，鮮血順著槍桿汩汩流下，身體掙扎著卻動彈不得。

“墨影，不要戀戰(zhàn)！”蕭寒聲低頭看著懷中臉色慘白的崔令容，聲音因克制而沙啞，“她受傷了，速去找大夫！”

墨影立刻帶人上前，拔出長槍，一面抵擋剩余的黑衣人，一面掩護(hù)蕭寒聲策馬離去。

馬蹄聲漸遠(yuǎn)，只余江廠順著墻壁滑落，痛苦的呻吟在寂靜中低低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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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聲渾身浴血，緊抱著臉色慘白的崔令容踏入小院，少女唇間斷續(xù)溢出“娘親、我疼……”的碎語，脆弱模樣揪得人心頭發(fā)緊。

他動作輕得怕碰碎她，將人小心放于榻上，未等片刻，墨影已帶著女醫(yī)匆匆趕到。

大夫剛掀開門簾，目光撞上榻邊靜坐的蕭寒聲。

他玄色衣袍染滿暗紅血漬，眉骨下一道血痕未拭，周身冷沉的氣場讓她下意識攥緊了藥箱帶，腳步頓在原地。

蕭寒聲抬眼，眸底寒色讓人心頭發(fā)緊。

“她肩胛中箭，入肉一寸，箭鏃無毒，但不知為何意識混亂。”他頓了頓，語氣強(qiáng)硬，“我要她活著。”

老婦喉結(jié)滾了滾，強(qiáng)壓下腿軟的沖動，揮手道：“你們先出去，堵在這妨礙我救人。”

蕭寒聲被墨影拉到屏風(fēng)外，屏風(fēng)卻擋不住里屋的動靜。

不過片刻，崔令容的痛呼響起，聲音撕心裂肺，像是連骨頭都在疼。

蕭寒聲猛地攥緊拳，指節(jié)泛白，抬腳就要沖進(jìn)去，墨影急忙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世子！大夫在取箭，您進(jìn)去反而添亂！”

屏風(fēng)內(nèi)的痛呼斷斷續(xù)續(xù)，蕭寒聲立在原地，后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連呼吸都帶著沉郁的焦灼。

院外風(fēng)更大了，刮得窗欞“吱呀”作響，油燈的光在屏風(fēng)上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冷。

半個時辰后，終于靜了。

大夫掀簾出來，額角的汗順著皺紋往下淌，她摘了沾血的帕子，喘著氣道：“箭取出來了，也敷了止血的藥，好在沒傷著臟腑，接下來半個月別碰水、別動氣，慢慢養(yǎng)著就好。”

說罷，又替蕭寒聲包扎好傷口，才跟著墨影推門離開。

屋內(nèi)只剩一盞油燈亮著，豆大的光照著少女蒼白的臉，她眉頭仍緊緊蹙著，睫毛上還沾著未干的淚。

蕭寒聲坐在榻邊，伸手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褥，他垂眸看了半晌，緩緩抬起手，指腹懸在她眉前，似想替她撫平那抹褶皺，卻又在即將碰到時，輕輕收了回去。

“世子。”

墨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推門進(jìn)來，見蕭寒聲這副模樣，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崔小姐，實在重情重義之人啊。”

縱使他不愿意承認(rèn)，縱使他對崔令容偏見頗多，認(rèn)為她耽誤了世子回京的進(jìn)度。

可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他明顯能感覺到崔令容對他家世子的真誠與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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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有些時候夾槍帶棒的話，她也不曾放在心中。

蕭寒聲沒說話，只是垂眸看著榻上的人，油燈的光映在他眼底，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道：“這里我守著，你去歇著吧。”

墨影應(yīng)聲退下，關(guān)門的輕響過后，屋內(nèi)徹底靜了。只有油燈偶爾“噼啪”一聲，將兩人的影子，輕輕映在斑駁的墻面上。

第28章 緣分

月懸中天,清輝遍灑，崔府書房的燭火卻比月色更盛，將窗欞映得透亮。

驟然間,茶杯碎裂的脆響劃破夜的靜謐，緊接著，一聲貓叫聲怯怯響起。

茯苓跪在冰涼的地面上，滾燙的茶水浸濕她的裙擺，她始終垂著頭，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崔令裕背對著她，怒火讓他一手撐腰、一手撫額。片刻后，他強(qiáng)壓下翻涌的怒意轉(zhuǎn)身,見茯苓仍跪在地，便伸手將她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