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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輕塵一雙桃花眼波光粼粼地回望他,并不作答。
就這么勢均力敵地對望了一會,耐心終于告罄,理智之線斷掉,陸澈伸出帶著劍繭的手攬住裊娜纖腰。
稍稍發力便攻守易勢,葉輕塵一頭如瀑青絲傾瀉滿床。
室內呼吸交纏,窗外電閃雷鳴,暴雨落入海中,雨水海水形容難分。
良久,室內終于重新陷入安靜。
葉輕塵目的達成,在案幾取了火折子吹亮,借著暖光最后一次打量陸澈的臉。
他總是皺著的眉此刻終于舒展,呼吸深沉而有規律,胸膛輕輕起伏著。
葉輕塵悄悄起身穿好衣服,將沐浴前寫好的信放在枕邊,拎起行船用的防風燈,頭也不回地走進暴雨中。
***
葉輕塵費了很大的勁將船拖入水中,再把防風燈掛在船頭。
此刻星光月色都被烏云淹沒,極目望去,遠處一片黑暗,仿佛此處已是人界邊緣,再往前踏足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鬼域深淵。
葉輕塵毅然劃槳,一葉孤舟向濃黑詭秘的海面行去。
狂風如野獸咆哮,吹得燈火劇烈搖晃,巨浪卷上甲板,像水鬼從水底鉆出,猛錘船身,小船開始左右傾斜,岌岌可危。
“不行,再這樣下去,還不及漩渦中心船就翻了。” 葉輕塵氣沉丹田,將內力注入船槳,奮力劃動,維持住船的平衡。
前方不遠處,海水以一種詭異的形狀流動成環,枯枝敗葉一旦靠近,就迅速被吸入漩渦。
“那里恐怕就是風暴中心。”葉輕塵心中激動,手上更加用力,急切向激流漩渦靠近。
越靠近漩渦,水流愈加湍急,滑動愈加困難。肩膀已經非常酸痛,若不是要抓住颶風天的機會試試運氣,她今晚那樣疲憊,合該好好睡上一覺。
早知道,就不由著性子撩撥他了。
想到那個可能再也見不到的名字,葉輕塵心頭浸潤酸楚。
她完全可以想象出那人醒來,看到留書,握緊拳頭,壓住怒氣的樣子。
當他以為自己終于肯對他坦誠相見親密無間,誰知道她的心比身更遙不可及。誠懇愛人如他,只是落入她這個江湖騙子的又一個圈套。
“罷了,反正以后,可能都見不到了。” 葉輕塵喃喃自語。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身后好似有人在喊她名字。
“葉輕塵,你瘋了嗎?”那個熟悉的低沉嗓音,失去了往日的平靜,連名帶姓的呼喊足見憤怒。
驚愕回頭,看見陸澈正劃著一只小舟飛速追趕著她。
事發突然,葉輕塵猶豫著該迅速甩掉陸澈,還是等等他一起同行。
仿佛猜到她的心思般,陸澈怒氣更盛:“你敢再往前劃一下,我回頭就去燒了莫愁居。”
他教養極好,說話從來冷靜沉穩。上次見他這樣憤怒失態,還是彼此完全不熟時,在憐瓷山莊,他誤會她以白綰綰作餌,誘捕兇手那一回。
憶起初相識,葉輕塵劃槳動作稍稍遲緩。
后船趁機逐漸靠近,陸澈身形掠起,雙袖展動,帶起一陣勁風,颯然落在前船上。
跳躍落地的震動讓小船重心不穩,在海上來回晃蕩。葉輕塵一個踉蹌險些跌入海里,后腰被一只大手穩穩托住,繼而順勢被攬入懷中。
陸澈帶著怒氣的臉近在咫尺:“才行過敦倫之禮就不告而別,這樣涼薄,不愧是你。”
葉輕塵本來想著反正以后都見不到了,任性妄為一回也無妨。算漏了他也是個睡眠警醒的,現下有些不知該如何面對。
還好這凄風苦雨昏天暗地,看不清她面上緋紅。
“誰說我不告而別了,明明留書一封交代清楚了,颶風或許是通往蓬萊仙島的鑰匙,我且去一探,你們先回閩州府靜候佳音。若我不曾歸來,切勿再試。”
陸澈不理會她的狡辯,彎腰去拾起船槳,沉默地向漩渦中心劃去。
船只在巨浪中顛簸,在觸及颶風圈的瞬間,原本需要費力劃行的阻力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神秘的吸力。
小舟失去了控制,被急流裹挾著前行。剎那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小舟迅速推到了另一個方向,仿佛是一只神秘的手將他們引導向前。
一個陌生的島嶼,宛如幻境般出現在風雨的盡頭。
巨浪撲面而來,他們連人帶船被浪頭卷起。電光火石間,還在冷戰的兩人默契地緊緊牽住手,試圖不被沖散。
天地之威,無人能拒。他們終于失去了意識。
第74章七 蓬萊仙島(十九)荒島求生
當陸澈重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沙灘上。身上有多處擦傷,被鹽水漬得火辣辣地疼。
依稀記起昨夜他們被巨浪騰空卷起,而后拋在此處。顧不得身上疼痛,立刻解下腰間青鋒劍作拐,站了起來。
環顧四周,急切尋找到目標,終于眉頭舒展。
不遠處的細沙上,靜靜躺著葉輕塵。她白皙的面龐上沾著沙礫,紫衣被海水浸濕,但呼吸沉穩,只是昏睡過去。
陸澈輕輕扶她坐起,右掌緊貼后背,將真氣注入體內。葉輕塵劇烈咳嗽起來,卷翹的睫毛如同振翅的蝴蝶微微震顫,而后睜開。
她虛弱笑笑:“你看,我猜對了耶,你就不要生氣……”
“下不為例。” 陸澈冷著臉,拉她站起來。
一夜風雨過后,已經是艷陽高照。沙灘上無所遮蔽,被毒辣的陽光明晃晃照著,兩人嘴唇都開始干渴開裂,意識到尋找水源的緊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