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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海水苦咸不可飲用。陸澈找來一些稍微平整的大石頭,堆砌成了一個簡陋的缸,再在底部鋪上一些寬大的闊葉。
“如此一來,只要再下一場雨,就能積蓄一些雨水。”
葉輕塵提出擔憂:“確實可行,但如果幾天都不下雨,我們怕是在遇到敵人之前,就先渴死了。”
兩人于是相伴,進一步探索小島。
蓬萊仙島被世人傳得神乎其神,既能學到絕世武藝,又有如山的財富,然而眼前只有一片蔥郁樹林,儼然是一座無人荒島。
葉輕塵發現枝葉掩映間藏著一個鐘乳石洞,欣喜道:“這種石洞乃是雨水滲透巖壁而成,洞內應該有積蓄一些雨水。”
進入山洞,果然在巖壁凹陷處發現了一些清澈積水。兩人連忙捧水暢飲,清涼雨水解了眼下之困。
解決了飲水問題,輪到腹中發出饑餓呼喚。二人重新走出石洞,舉目尋找果腹之物。
石洞外的灌木叢中,有一些漿果掛枝,絳紅喜人。陸澈伸手摘下,卻被葉輕塵拉住。
“這種果實是蛇吃的,人不可食用,我有在藥王谷生活的經歷,還是由我來甄別野果,你去試試看能否捕一些魚來。”
雖然肚子餓著,陸澈心情卻微微好轉,抬眉道:“你還是第一次對我透露過往。”
葉輕塵翻著白眼,一字一頓:“快,去,捕,魚。”
***
分工忙碌了大半天,兩人都有一些收獲。
陸澈不知從哪拾到一個廢棄的漁網,捕撈到了一些海魚。葉輕塵則采摘到可食用的野果,又拾來較為干燥的樹枝,用石塊摩擦生火,燃起一處篝火。
陸澈一邊認真烤魚,一邊提醒:“雖然解決了食物問題,還是不能放松警惕,方才尋找捕魚工具時,我看到了野獸的腳印,不知樹林里還有什么未知的危險。”
葉輕塵想起了那些從蓬萊仙島飄到鬼浪村的神秘尸體,有些后怕:“除了野獸,還要警惕是否有人在暗中觀察我們。能找到漁網,說明島上肯定有人來過。”
“不錯,我們能活著抵達這里,就說明你的推理正確。那么同樣向著風暴而行的蓬萊仙教一行,極有可能和阿海一樣,都是捉影軒的人。他們現在恐怕已經和大部隊匯合,就藏在某處。”
兩人烘干衣物,吃飽之后繼續向島嶼深處尋覓,然而并無所獲。
參天古木郁郁蔥蔥,掩映住了那雙在暗中凝望他們的眼。
***
夜幕逐漸降臨,無人密林變得更幽深恐怖。
葉輕塵提議:“這個島很大,我們還未見全貌,更深處也許另有玄機。還是先尋一處山洞過夜,一切天亮后再說吧。”
兩人找到一處山洞,陸澈撿來一些干草樹葉簡單鋪在地上,淡淡道:“只能委屈你先在此處將就一夜了。”
“是委屈沒有吃過苦的少卿才是”,葉輕塵坐在草葉之上伸了個懶腰:“在買下莫愁居以前,我和露沁四處奔走,既住過上好的客棧,也投宿過郊外破廟,其實只要心安,優渥貧瘠,并沒有什么差異。”
陸澈面上不免露出心疼之色,葉輕塵笑著擺手:“ 別這幅表情,如今你在此處,我很安心。”
陸澈很受用,面色稍霽,也坐了下來:“現在天色已黑,若生起篝火,很容易暴露行蹤。你若覺得冷,可以靠近我些。”
見他已經不再生昨晚的氣,葉輕塵乖巧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歪著頭靠在陸澈肩上:“少卿所言極是,弱女子現在已經覺得冷了。”
“你是弱女子?你比十個男子還詭計多端。” 陸澈嘴上輕嘲,手卻越過肩頭,緊緊護住了她。
就在此時,洞穴深處飛出一團熒熒鬼火,如同幽靈般搖曳飄蕩。
陸澈立刻警覺地伸手按住劍柄,葉輕塵卻將纖細玉指放在唇邊,示意他別做出聲響。陸澈再定睛一看,發現那并非鬼火,而是閃爍著點點綠光的流螢。
這些渺小精靈陸續從黑暗中飛出,逐漸匯聚成一大片燦爛的星海,為陰冷的洞穴帶來了些許微弱的光芒。互相依偎的兩人,此刻仿佛置身于夢幻仙境之中。
葉輕塵唇角輕揚:“少卿這種在長安長大的貴公子,可曾見過這么大片的螢火?”
“確實不曾,長安城中,燈燭太亮。” 陸澈的手慢慢從劍柄上移走,被美景感染,表情逐漸柔和。
“其實,我也是長大以后才見過的。我也是……在長安長大的。”
葉輕清冽嗓音在靜謐的洞穴里,顯得更悠揚寂寞。
“在長安時,我調皮任性,時常偷溜出去拜師學藝,好久才歸家,自詡要行俠仗義,實際上是可笑的‘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十六歲那年我去藥王谷學藝,回到長安得知家人全部被殺的消息。我自責只顧游歷江湖,連阿耶阿娘有什么仇家都全然不知,打算沉湖隨他們而去,卻在湖邊看到了重傷昏迷的露沁”,
“為了把她帶回藥王谷救治,耽擱了自己去死一死。救回她后,我也重燃了斗志,回長安調查,結果發現我的仇人竟然是一個我從前敬重的好官。”
難得她敞開心扉,陸澈一直認真聆聽,并未插嘴。直到她轉過頭來,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才開口詢問:“我認識他嗎?”
“你自然認識”,葉輕塵深吸一口氣,“他就是你的師父長孫正輔。而我,是失蹤的林羲和。”
這兩個名字在陸澈心中掀起的軒然大波,不啻于昨日颶風。
“你竟然就是羲和郡主?原來當年行刺師父的真的是你,也難怪你偷偷翻閱玄烏山案卷……可師父他為人正派,豈會如此?”
窺見真相的冰山一角,他已經如此震驚,葉輕塵心中苦笑,那還是不要一次讓他接受太多。于是隱去不提陸如晦也是共犯,以及大理寺案卷被篡改這些后話。
“我也想知道原因。武德九年我重返長安,得知長孫正輔是玄烏山案犯,當即夜闖大理寺想質問他,結果遭到圍攻受傷。想逃出城時被發現女扮男裝,當時還是你替我解圍,可還記得?”
那個小女娘,竟然真的是她。
陸澈眸色晦暗不定:“我記得此事,可我分明記得,羲和郡主與你容貌全然不同。”
“逃離長安后,師父替我行改變容貌之術好避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