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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笑從頭頂?shù)你y月傳來,“唉呀,別那么麻煩,你把這個拖油瓶打到魂飛魄散,那些紙人就不會來糾纏啦——”
那聲音里帶著三分調(diào)笑和七分幸災(zāi)樂禍。
這百分百就是自己的親師叔,邪君混沌都演不出他那欠揍的語氣。
武敬一聽,對紙人的恐慌轉(zhuǎn)變成了對夜臨霜的害怕。
“不要啊!大師!千萬不要把我打到魂飛魄散!”
就在他對紙人恐懼消失的瞬間,紙人也如同煙塵一般散開,武敬感到自己輕如羽毛,夜臨霜毫不猶豫一把將他從魘中撈了出來!
夜臨霜忽然睜開眼睛,頭頂是漂浮的冰塊,他猛地從水中坐了起來,手中玻璃杯里那一滴血終于融化了四散入水中。
耳邊是稀里嘩啦的水聲,一旁的呂婆婆關(guān)切地喊著他的名字。
“夜前輩!你怎么樣了?”
“還好。”
夜臨霜抹開了臉上的水漬,將杯子遞給了呂婆婆,然后扣著浴缸的邊緣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墻之隔的臥室里聽見武宏遠顫抖而驚喜的喊聲。
“阿敬,阿敬是不是要醒了?”
武敬的眼皮掙扎了好幾下終于打開,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漫長而恐怖的噩夢,全身都沒有力氣,只記得無數(shù)紙人扒拉著他,要把他留在陰曹地府里。
他側(cè)過臉,看見爺爺關(guān)切的目光,鼻子一酸,竟然沒出息地大哭了起來。
“爺爺……我……我以為……我還以為自己會死呢……好多好多的紙人撲在我的身上,嗚嗚嗚……”
“阿敬乖,阿敬別怕。你已經(jīng)回來了……”
別看武老爺子平日里氣場強大的很,但是在武敬面前就是個寵愛孫子的老人家而已。
“我渴了……我想喝水……”
“快快快,拿水來!”
武宏遠一邊高喊,一邊起身走進浴室,拿了浴袍趕緊給夜臨霜披上。
“多謝夜老師!武敬他醒了!”
聽到武宏遠的喊聲,管家還有醫(yī)生、護士都進來了,發(fā)現(xiàn)武敬真的醒了,都驚訝得不行。
喝了水,武敬又在那里喊著餓了,但他昏迷多日剛剛醒來,醫(yī)生建議還是少量清淡飲食。
夜臨霜接過管家遞來的毛巾,一邊擦著自己的頭發(fā)一邊說:“武先生,我有些重要的事情得問問武敬。不然,我把他的魂魄拉回來了,他保不準還會被對方暗害。”
武宏遠一聽,神色嚴肅了起來:“夜老師,這邊請。”
臥室里的閑雜人等再次離開,劫后余生的武敬呼吸著空氣覺得世界無比美好啊!
可是自己的爺爺從浴室出來之后,那一臉嚴肅的表情讓武敬莫名緊張了起來。
但是當他看清楚跟在爺爺身后的人,呼吸一窒,眼睛陡然睜大。
眼前這個身形高挑,發(fā)絲濕潤的男人就是在夢里救了自己的那位大師!
最重要這位大師眉眼就像水墨暈染出來的,眼尾略微上揚,再加上收攏的下頜線,真的比武敬見過的那些明星演員都要好看一萬倍。
“大……大……大師……”武敬用力咽下口水,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夜臨霜。
夜臨霜黑色的發(fā)絲有一縷落在額前,掃過眉梢,平添了幾分禁欲的性感,讓武敬那顆少年的心騷動不已,但一對上夜臨霜冷如深淵的眸子,所有蠢蠢欲動都消停了。
夜臨霜攏著浴袍就這么坐在椅子上,順帶將濕潤的頭發(fā)全部捋起,不可侵犯的氣場讓武敬不敢直視。
“武敬,你知道自己在瀧霧山里夜宿在什么地方嗎?”
“路邊的民宿……”
武老爺子冷聲道:“你再好好想想,瀧霧山都沒有開發(fā),哪里來的民宿?”
“那不是民宿,難道是山民自己的房子?不對,那房子有問題!那房子的房間會變小!連窗子都會移動!”
隨著回憶來襲,武敬整個人又陷入了恐懼之中。
“那是紙扎的房子,把墻壁都折疊起來,房間自然會變小。”
這回武敬是徹底傻眼了,“紙扎的房子?”
夜臨霜又提醒他:“就連那前臺的小妹也是紙人,你忘了?”
這一切都顛覆了武敬的認知,“紙扎的房子能住?紙人能動?”
呂婆婆立刻想到了什么:“前輩,這難道是傳說中的義山紙扎術(shù)?”
“是的。”夜臨霜微微點頭。
還好武老爺子見多識廣,立刻向夜臨霜請教:“敢問夜老師,這義山紙扎術(shù)是怎么回事?它是什么邪術(shù)嗎?”
“術(shù)法本身沒有正邪之分,就看使用者存的是善心還是惡意了。義山的義就是義莊的義,在兩千多年前的戰(zhàn)亂里,老百姓流離失所,命如螻蟻。在偏遠的地方有一座山,山頂只有一戶人家,山勢陡峭沒有臺階,四周都是懸崖,也沒有可供攀爬的樹木。這家人是修真者,本來離群索居避世修煉,山下的戰(zhàn)亂讓他們同情老百姓,于是放下繩索,讓路過的流民能上山避禍。”
武敬上課必然睡覺,聽故事倒是聽得聚精會神。
“這些上山的人自然也有親友失去性命,甚至來不及收斂尸身。于是這一戶修真人家創(chuàng)造了一門術(shù)法,折紙人引導(dǎo)游魂回歸六道,紙牛紙馬引路,還有紙折的義莊來收放死去百姓的尸骨。如果遇上了屠戮百姓的士兵,修真者給這些紙人注入一絲精魂,就能護衛(wèi)百姓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