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死訊?”張遼第一個踏前一步,“先生此言何意?可是公臺先生他……”
“陳公臺尚在人間。”季桓搖了搖頭,然后,他舉起了手中的竹管,“但大漢,可能要亡了。”
他沒有再解釋,只是將竹管遞給了呂布。
呂布接過竹管,從中倒出那卷被汗水浸透的帛書。他將竹管隨手丟在地上,用雙手極其小心地一點一點將那卷脆弱的帛書緩緩展開。他的動作很慢,仿佛那上面承載的不是文字,而是千鈞的重量。
堂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能聽到絲帛展開時那微弱而危險的“沙沙”聲。當帛書完全展開,他借著火光看清了上面那一行倉促寫就、仿佛蘸著血與恨的字跡時,他的身體有那么一瞬間的凝固。
呂布沒有咆哮,也沒有怒罵。他只是緩緩地抬起頭,用一種格外平靜,卻讓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語調,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那行字:
“袁術倒行逆施,將于冬至僭號。望主公速速決斷。”
短短的一句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每個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大堂之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了一陣混亂的嘩然。
“什么?!”
“袁術……稱帝?”
“他瘋了!他沒有傳國玉璽,他怎敢!”
“公臺先生要被囚了……”
陳珪更是踉蹌一步,面無人色,喃喃自語:“瘋了……天下,要徹底亂了……”
“肅靜!”高順一聲暴喝,強行壓下了堂上的混亂。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霜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呂布將那卷帛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那高大的背影在火光下拉長,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卻又被無形枷鎖困住的兇獸。
“先生。”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季桓向前一步,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仿佛早已在心中推演了千百遍。
“敢獻三策,請主公與諸位參詳。”
“其一,為下策。”他伸出一根手指,“盡起徐州之兵,即刻南下,強攻壽春。此策,或可救出公臺先生,一泄主公心頭之恨。但袁術兵多糧足,壽春城堅,我軍遠征,糧草不濟,即便慘勝,也必是元氣大損。屆時,曹操、劉備之流,便可坐收漁翁之利。此乃以卵擊石,玉石俱焚之策。”
張遼聞言眉頭緊鎖,卻終究沒有反駁。他知道,季桓說的是事實。
“其二,為中策。”季桓伸出第二根手指,“立刻與袁術決裂,而后封鎖淮南邊境,深溝高壘,固守徐州。靜待天下之變。袁術稱帝,定成眾矢之的,曹操、袁紹、劉表、孫策,定不會坐視不理。我等只需坐山觀虎斗,待他們拼得兩敗俱傷,再圖后事。此策,可保徐州一時平安。”
陳珪聽到這里,眼中露出一絲希冀,忍不住開口道:“此策穩妥……”
“穩妥?”季桓冷冷地打斷了他,“但陳公可知,何為‘養虎為患’?我軍若固守不出,在天下人眼中,便是一個畏懼袁術的懦夫!曹操正好可借‘討伐國賊’之名,號令四方,盡收人心。待他掃平了袁術,下一個便會來取我徐州!屆時,我軍人心已喪,士氣已墮,再無一戰之力。此乃坐以待斃,引頸受戮之策!”
陳珪聞言,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堂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下策是死,中策也是死。難道,竟已是死局?
“那……上策呢?”呂布終于緩緩轉過身,他的聲音嘶啞,眼中布滿了血絲,卻帶著一絲最后孤注一擲的希望。
季桓看著他,然后,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上每一個面帶絕望的將領與文臣。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番足以讓這個寒夜徹底燃燒起來的話。
“其三,為上策。”他的聲音不高,卻無比堅定,“亦是……生策。”
“袁術稱帝,看似猖狂,實則愚蠢。他給了我們一樣東西,一樣比錢糧、兵馬更寶貴的東西——大義!”
“我請主公,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傳檄天下!立刻以主公‘平東將軍’、漢室忠臣之名,草擬檄文,痛陳袁術無璽僭越、倒行逆施之罪!將檄文發往許都,冀州,荊州,以及江東!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袁術是國賊,而主公則是討伐國賊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