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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淺笑道:“那只能希望公主如愿以償!”
待兩人走后很久,沈洛才敢草叢出來。天色已黑,她心悶悶的,不知道該不該跟婕妤告發(fā)?她走到石桌前,意外發(fā)現(xiàn)姜婉珠釵遺留在桌上,青苔上的劃痕疑是一個“純”字。她破壞字體,拿著珠釵匆匆離開。
二
御花園牡丹花開了。
婕妤陰沉好些日子,難得有心情愿意出宮賞花。流光、沈洛陪伴在側。安昭儀、趙充容和呂柔則三位嬪妃也正巧結邀而來。
安昭儀穿一襲白錦,裙角有三朵墜落在地的梨花刺繡。她書卷氣很重,不像后宮嬪妃,更像是位女先生。趙充容體態(tài)豐腴,通身飾品皆是翡翠。她是最早陪伴在皇帝身邊的嬪妃之一,生有若華大公主秦星。呂柔則貌美艷麗,眼睛里透著難解的憂郁。
婕妤不免去打招呼。以往她風光的時候,與人人要好。現(xiàn)在她很少走動,也不喜歡別人來打攪她。每天她呆在漆黑的宮殿就著蠟火看書。
四人一番寒暄,邊賞花邊說冬城趣聞。
“聽說四皇子與慕容家千金的婚期已經(jīng)定下啦?”趙充容輕輕撫摸趙粉。
“是嗎?”婕妤不以為意。“這姚黃開得真好”她說道。“年輕娘子戴在頭上不知該多明艷!”
呂柔則笑道:“哈哈哈,不知道德妃會不會派人送崔太后一份喜糖?”
“太后?”安昭儀重復道,意帶諷刺。
連同婕妤在內(nèi)的三人都笑了。
崔太后指得是崔明懿,與她們同列九嬪。明懿生有皇三子秦憲。她費心竭力想讓秦憲留在心都。原本皇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臣對這個透明的皇子不惦記,秦憲是可以繼續(xù)留在心都。
可明懿偏來一出,讓秦憲向大鴻臚慕容不疑提親。不疑是皇帝心腹重臣,妻子是太常魯儀之女辰。其家族權勢之盛,名望之高,冬城找不出幾家能與之相提并論的。宮里皇子眾多,崔氏娘家薄弱又怎會是慕容家想聯(lián)姻的對象?
慕容不疑客氣說,容后再議。消息傳到冬城,鬧出大笑話。韓德妃聽聞沒有笑,反倒如夢驚醒!德妃之子四皇子秦濼業(yè)已成年。向來德妃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她請自己叔父大司空韓績向慕容家提親。慕容家自是愿意。兩家一拍即合。
崔明懿說德妃欺負人,鬧到皇上跟前,一副誓不罷休的陣勢。與此同時,有大臣上書說秦憲到了該去封地的年紀。于是乎皇帝封秦憲為辛洹王,讓他帶著母親崔明懿一同赴辛洹就任。辛洹盛產(chǎn)沙,舉目望去皆是沙漠,那里日照極強,人煙罕至。崔氏雖不甘,卻也只得前往。
“辛洹苦是苦了些,但別有一番風光欣賞。可惜我生得是女兒,這輩子只能在宮里和冬城打轉。”趙充容感嘆。
“大公主好福氣,嫁進紀家。皇族是名聲在外,可論富貴安逸,怎比得了冬城世家公侯?”呂柔則恭維。
大公主秦星嫁給昭西侯紀若之子汀。紀家從楚開朝到現(xiàn)在,富貴了幾百年。諸夏全境的翡翠玉石十之有九產(chǎn)自紀家封地昭西。富貴不說,紀家每代都有人在朝中當大官,與慕容家、夏侯家等皇帝新提拔起來的貴族相比,紀家根基更深。在皇上登基前,像這樣的世家公子娶妻,即使對象是皇室,也要嫡出的女兒才行。
趙充容臉有不易察覺的得意神色,鄭婕妤則相反。婕妤想客套恭維幾句,嘴唇微動到底沒說出口。
她們走進涼亭小坐,宮女倒上茶水,擺出點心。沈洛的籃子里裝著一束姚黃,其他宮女也分別采摘魏紫、趙粉、歐碧等花。
“紀家人出門,鞋是不碰地的,非要鋪上好絲綢才肯行,窺一斑而知全豹,在府里還指不定怎么奢華。”安昭儀說。
“正是,太富貴了些!”趙充容搖著扇子感嘆。“我月銀十金如今還抵不得星兒兩日飯食,傳到皇上耳里成什么樣子?”
“他們自家的錢,歷朝歷代都是這樣過的,皇上能說什么?”呂柔則笑道。
沈洛覺得呂氏笑里帶刀,說不出的陰寒。嬪妃們倒沒有察覺,繼續(xù)相談甚歡。
不速之客來了。孫賢妃也選在今日來御花園賞牡丹。
賢妃是太子生母。
當年溫華娥先有孕在身,孫氏卻早產(chǎn)率先誕下長子。皇帝與皇后不睦,他為氣皇后,故意在她盛年立庶長子為太子。孫氏母憑子貴,封為賢妃。在德妃還未進宮,婕妤還未起來,賢妃一度執(zhí)掌后宮,以實際上的皇后自居,過了好幾年為人傲慢的日子。后來,德妃、婕妤相繼得勢、受寵,她被打壓下去。一夕間,所有的壞事都變成是她做的。賢妃成為宮中人人痛恨的對象。
時過境遷,仍然沒有人喜歡賢妃。
賢妃有心打招呼,以婕妤為首的四嬪面色不佳地向她請安。賢妃好心情一掃而空,指著她們大罵。
四人站在原處耐心聽著。
等賢妃罵了好一陣,安昭儀方開口說:“賢妃還是請消消氣,保重身體要緊。”她聲音清冷,略有不屑之意。
賢妃見她反駁,眼睛噴火。
“是咯!我們命短不要緊,本就是無福之人。你不一樣,活得久是能當皇太后的,到時候什么和顏悅色的面容見不到,清甜婉轉的聲音聽不見?何苦跟我們動氣!”趙充容笑道。
“你們且希望自己命短,不然苦日子在后頭。”賢妃告誡。她被趙充容的話繞進去。
四人不以為意。賢妃罰她們各抄百遍經(jīng)文,拂袖離去,身上佩戴的鸞鳥玉佩鏘鏘作響。
“我們過苦日子不要緊,不知道她敢不敢讓宣德慧三妃過苦日子?”呂柔則笑道。
“這么容易生氣,以后她當上皇太后,宮里怕是會很冷清呢!”鄭婕妤復又坐下飲茶。
“她且先治得了她兒媳婦再說吧!”安昭儀說。
四人大笑。賢妃婢女還在附近摘花,回去向賢妃稟報眾嬪話語,氣得賢妃半死。
鄭婕妤倒因此心情好起來。她回到結縭宮命人將窗戶都打開,殿內(nèi)陰沉悶氣一消而散。她坐在主位,愉快抄寫經(jīng)文。
“今天開始,我們要聽聽黃鶯的聲音。”婕妤振作起來,挺胸昂頭,儼然成另外一個人。沈洛依稀能從她身上看到當年寵妃的影子。
第10章 井邊
皇上近來抱恙,頭總是眩暈,夜不能眠。太醫(yī)院找不出原因。
人們都擔心他患上和太后一樣的頭風。太后患病以后,每次病發(fā)幾欲死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足不出宮。
宣妃在云思堂祈禱。賢妃拿著四嬪抄寫的經(jīng)文,也來祭拜。兩人不發(fā)一語。她們的侍女卻在內(nèi)堂為各自果品擺放位置起爭執(z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