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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內除了宮女、宦官、侍衛外,還有一個階層是官奴。官奴是賤民,他們從事宮中最粗重的活,待遇極差,沒有絲毫人身保障。
近些年,安昭儀每年都會舉行體恤官奴的活動。宣妃表示支持,其他人不免跟著響應。以前沈洛在結縭宮,結縭宮是直接捐錢。
刺繡房和裁制房都選擇捐錢。
而紡績房姑姑賈衫說:“論錢我們自然是比不過的二房的。宮女平日里炭火不缺,根本不冷,那我們就將剛下發的御寒物品捐給官奴好啦!”她是在報復剛才紡績房宮女的失儀。
紡績房宮女臉上的光彩消失。她們想不到賈衫會做出如此行徑。主事尷尬夸贊紡績房眾人慷慨,賈衫媚笑承應。
旁邊的制衣房宮女打趣:“這可是我們用心做的呢,姑姑也真是舍得!”
紡績房宮女靜默,沒有回應。
集會結束,回住所的宮女陸續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炭,扔進盆里,還有宮女拿不知從哪兒弄來橘子、瓜子等物分食給大家。可惜大家面色陰郁,提不起興致。
就在這時,茉晨突然拍案而起,發狠話道:“不是她死就是我們亡!”她環視眾人,看有沒有人響應。宮女們神色復雜,互相窺視,沒有人說話。
沈洛提醒茉晨注意言辭。紅薇眼睛掃過沈洛,很快又低下頭。茉晨不管不顧,怒目眾人說:“哪個小蹄子敢胡說八道,我就是變成鬼也要把她骨頭啃爛!”
沈洛郁結,事情還不是落到她頭上,要是倒霉首當其沖的是她。‘唉!不知道宦官牙口好不好?’她暗想。
第21章 賈衫小屋
又過了幾日。
茉晨和沈洛每次去小院,總會都撞見蜀捷在院子里晃悠。茉晨不得不輾轉找到蜀捷上司進行投訴,“蜀捷老是在宮女住所附近轉悠,眼睛不斷打量宮女,看得只讓人害怕”。蜀捷上司嚴肅說:“會處理。”
今天蜀捷終于沒在。茉晨急急忙忙抱著沈洛翻窗爬入賈衫房間。
沈洛摔在幾案上,狼狽不堪。屋內還有些許余溫,她衣衫沾染上硯臺還沒完全干透的墨水,幾張宣紙順帶被毀,幸好沒有造成其他損壞。
屋內陳設簡單,以粉色裝飾為主。簾幔是粉色,木架上的琉璃花瓶是粉色,敞開的衣柜里面掛的衣服全是粉色錦緞。她從未見賈衫穿過。賈衫總是穿褐色棉衣,面色陰沉,不像是喜歡色彩鮮艷衣服的人。還有一點令她意外的是,房間里隱隱有股惡臭氣味,琉璃花瓶香氣四溢的梅花也掩蓋不了。
立柜里的賬冊雜亂無章,中間還夾雜一串粉色玉石珠鏈,盒子落在柜子外面。‘真是個奇怪的人。’沈洛想。
她費了些力氣才從柜子里翻找出最近半年的賬冊,逐一攤開鋪在幾案上。
沈洛倒入預先準備好的墨水,蘸濕毛筆,仔細閱覽賬冊。賬冊出乎意料的簡潔,識字的人就能改。她心臟砰砰直跳。賈衫為人可惡,但要害她被治罪似乎過分了點?可若不改,她出門非讓茉晨撕了不可。
‘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沈洛糾結萬分,墨水快要滴在賬冊上。一聲輕咳,嚇得她手軟。
宦官翹著二郎腿坐在賈衫床上,他諷刺道:“你腦子能不能聰明點?”
沈洛擱下筆,疑惑看著他。
“賈衫每天都會去內堂同主事核對賬冊,你要是改了,最后倒霉的是誰?”宦官說。
“是了,是了,只能從長計議。”她想到同茉晨解釋的理由,松了一口氣。“那接下來該怎么辦?”她隨口問道。
柜子移動的聲音。
“我怎知?”一個人從柜子后面出來,是蜀捷。他以為沈洛在同他說話。
驚得沈洛血色全無,“啊”的一聲叫了出來。“什么?”茉晨在外面問。蜀捷瞪著她。房間太小,她沒有逃脫的機會。宦官搖搖頭。
“沒,沒事。”沈洛說道。
“原來你是在跟茉晨在說話。”蜀捷壓低聲音。
“你為什么在這兒?”沈洛克制住聲音中的害怕。
“當然是找芙兒的下落。”蜀捷說。
沈洛疑惑。“她不是調走了?”她問。
蜀捷搖搖頭。他走到床邊,粗暴的翻找著什么。“你最好不要驚動茉晨,她不是什么好人。”蜀捷說。
沈洛慢慢朝門那邊移動。
“她同賈衫是一伙,受人指使要害你。”他將賈衫的被子、枕頭扔在地上,床上什么都沒有。
沈洛停住腳步。宦官裂開嘴笑,表示蜀捷說的沒錯。
“什...什么?”沈洛驚詫道。‘茉晨分明對賈衫恨得咬牙切齒。’
“她們兩人向來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茉晨假裝不服賈衫,實際是為找出有誰真的對賈衫不滿。姑姑權限不大,她們要害人需要動用些手段。這個方法已經用過許多次。”蜀捷說。
“我不明白。”沈洛思緒混亂。
“芙兒就遭了她們的道。茉晨騙芙兒來改賬冊,再以此作為把柄要挾,逼芙兒服侍侍衛。我...你別誤會,我的妹妹阿菁就是因此被逼自盡而亡,我特意從慧妃宮院申請調過來,就是為查清真相。”蜀捷說。“芙兒答應我,會偷出賈衫暗藏的名冊,可是就在那天她不見了。”
沈洛聞著惡臭味,腦中產生不好的聯想。
“這個味道不會是?”沈洛小聲嘀咕。
蜀捷有同樣的猜測。“當務之急是找到名冊。”他說。
“阿洛你改好沒?姑姑快回來了。”站在外面的茉晨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