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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有宮人隱隱約約聽見女子的叫喊聲,因皇后害過的人實在太多,大家都懷疑是女鬼在伸冤。事后,太監以維護皇后名譽為由,禁止宮人外傳。
殷姿當時或許未覺得有什么,但在看了雪心傳突然產生聯想,而這成了她的殺生之禍。
其實那個聲音來自皇后,出于某種原因皇后假死,而在那個夜里被皇上殺了。”秦澈分析說。
沈洛見秦澈已經猜到真相,只好將事發經過全部講出。秦澈對皇后謀害燕后一事難以置信,一代賢后竟死得如此凄涼。誰都不會相信是她最親的外孫女下的毒手,即使開棺驗出燕后體內有毒,眾人也只會懷疑皇上。
“真不知天下人會怎么想?”秦澈失神坐在走廊上。 “千萬不能說出去。”沈洛拉住秦澈的雙手說。她想到韓績,要是秦澈透露給韓績,天下必定動蕩。
秦澈搖頭。“大司空讓我別再管朝中的事,安心等封地下來。”他說。“我們一起走吧!到流境、中土、天涯海角,無論哪里,遠離是是非非。”
“一起?”沈洛不可思議說。“怎么一起走?”
“喬裝打扮離開心都,再走山路前往曼方,到曼方我們就可以乘船前往中土。”秦澈說。
沈洛看著他眼睛,他自己也明白計劃有多么荒唐,但他仍執意要這樣做。還有半年時間,她就可以離宮,憑借有保障的身份,前往任何她想去的城市生活。
“你知道什么是賤民?”沈洛問。“知道賤民的命有多么賤?打死他們跟打死一頭牛一只羊差不多,我只要私自離開夏宮就會淪為官婢,賤民中的最底層,連私奴都可以往我身上吐唾沫。大臣日后會為你求情,不會為我。”
秦澈張口欲說話,被沈洛制止。
“不要說你到時會幫我,你沒有過真正饑寒、受人輕視的生活,那樣的生活會改變人的,你可以抓住機會逃走,我逃不走。落下去,就再也逃不走。”她說到此,不禁郁憤落淚。“我耗盡心力、極力隱忍才走到今天,不想后半生靠祈禱上天憐憫過活。”
“卑賤的人沒有任性的機會。”她聲音沙啞說,說完即氣得轉身離開。秦澈則坐在走廊,失神悵惘。
第107章 質問
一
沈洛回宣室途中萌生悔意。
她思忖自己情緒是不是過于激憤,以至傷到秦澈?但秦澈確實異想天開,怎么會想出那樣荒唐的主意?走,能走到哪里去?還沒出心都,就被抓回來。
半年后,他們有的是機會見面,真是任性,太任性!
真英站在藏書閣門前著急等她。“方才有宮人從桂宮回來,急急忙忙去見了維止公公。錦衣宦官出門辦差正好聽見,務必讓我告知朔泉君。”
沈洛腦中一片漆黑,立在原地不動。‘死亡!’她唯一能想到的詞語。
“姐姐,怎么了?”真英擔心問。
沈洛搖頭。“紫暖閣可有人來過?”她問。
“未曾過來。”真英說。
“我知道了,你先忙吧!”沈洛淡笑說,隨即往膳堂走去。
此刻,用飯的人正多,她坐在窗前座位,聽著嘈雜聲響淡定進食。這可能是她最后一頓飯。小宮女端來新煎好的傷風湯藥,她飲了一口,異常苦澀。
“太苦!”沈洛皺眉說,眼睛并未看過碟中蜜餞。小宮女害怕低下頭。“去太醫院問顧太醫,可否在藥里加一味上次的紫花粉?”沈洛說。
“是。”小宮女怯怯應道。
“明早不用喝藥?”沈洛好奇問。“是!”小宮女立即告退。‘希望顧太醫能明白。’沈洛暗想,對小宮女懷抱歉意。
近侍宮女走至半道,看見沈洛斥走小宮女。她上前故作輕松問:“什么事生這么大氣?”兩人目光對視,彼此了然事情嚴重。沈洛默默起身,隨近侍宮女到紫暖閣。
皇上坐榻上看書,聽見沈洛進來,眼也不抬。“下午去哪了?”他直截了當問,語氣并無太多情緒。維止公公則站在一旁看好戲。
“查檢桂宮清掃狀況。”沈洛淡定說。
“和誰?”皇上繼續問。
“自己去的。”沈洛說。
皇上放下書,打量她。“有人見著你和秦澈在一起。”他補充說:“拉拉扯扯。”
沈洛驚怒詫異。“絕對沒有!”她斷然否定,朝維止公公怒目而視。“臣怎么...怎么敢?”她辯解說。皇上淺淺一笑,似認可她說法。
“有宮人去桂宮時看見。”維止公公冷冷說。
“信口雌黃!”沈洛激動說。
維止公公得皇上準允后,傳宮人進來。“奴婢下午打掃完桂宮書閣,鑰匙忘拿走,回去取時,見朔泉君和皇子澈在走廊低語。兩人神色凝重,一度...朔泉君一度還抓住皇子澈的手。奴婢怕被發現,就悄悄溜走。”
“桂宮時常鬧鬼,你怕是看錯了。”沈洛冷漠斥責。
“你平時沒這么兇。”皇上指出說,臉上仍帶著笑。沈洛克制自己恐慌情緒,手指微微顫動。“事關清譽,不得不辯。”她說。
“真沒見?”皇上問,似在給她最后一次機會。
“沒見!”沈洛說。“自上次里屋事后,再未見過。” 她說著不由眼眶噙淚。皇上轉而目光嚴厲看向跪地宮人。
“奴婢當真見她和皇子澈在走廊上,若...若有一字謊言,甘遭刑戮!”宮人賭咒發誓。
沈洛腦子有些暈眩,氣不大提得上來,正欲辯駁,屋外有人說道:“她是跟人在一起。”她臉色驟然變色,難道...難道他也看見。秦純面有不善進來。他得皇上允許,可以自由出入紫暖閣。“不過是和我。”他斥責宮人說。
宮人說:“奴婢看著是皇子澈...”
“你確定是澈?”秦純打斷他說。走廊光線昏暗,秦純和秦澈是兩兄弟,外貌、體型都有相似,加之喪期穿著黑衣,宮人被他一問,有些不確定,說話舌頭打結:“確...確...定”最后一個字幾乎聽不清楚。維止公公不是在御前,恨不得一巴掌給宮人扇過去。
秦純向皇上行禮,轉身看向沈洛,他又好氣又好笑:“因要離宮,便不再理我。寧愿背負罪名,也不肯提我一個字。”他手里拿著沈洛的文冊,是沈洛借口去安夏宮所帶,未想忘在亭內。他遞還給沈洛。
“下午,你心不在焉就是想離宮?”皇上冷笑說。沈洛跪地請罪,膝蓋砸地有聲。秦純有所不舍,“是我讓她為難了。”他向皇上求情。皇上似好笑,卻又更氣。
錦衣宦官從外進來回稟:“啟稟皇上,已問過各宮門,珧滿宮今日無人外出。”皇上不耐揮手,讓維止公公領宮人離開, “未經仔細辨認,便媚上告狀,杖責三十逐出夏宮。” 順道讓其余宮人也退下。錦衣宦官連忙說:“江夏公在殿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