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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發生了什么事?”秦焉公主從屋外進來,擔憂問。“純哥哥讓我好好呆在宮里,叮囑安嫻她們定要照顧好你。”
沈洛已經從床上起來,淡淡一笑。“宣室那邊可能出了點狀況。”
“是因為璦姨姨嗎?”秦焉問。“娘親為父皇邀請凌女俠當座上賓一事很不開心,她說凌女俠沒安好心,會對璦姨姨不利。”
“璦姨姨不像外邊宣揚的那樣可怕,性情比秦豐好多了,親切友善,平易近人,從不打罵奴婢,相處過的人都很喜歡她。”秦焉解釋說。“她一直在為諸夏奔走,調解諸夏與中土各國的關系,解救在外被困的商人,外公公帶兵隨王子愔到宋國去,也是得她的情報才打勝仗的。”
“父皇是不是因她功高蓋主想打壓她?”秦焉嘆氣說。
“我不想他們關系鬧僵,璦姨姨寫信說等事情忙完,要帶我和娘去燕國看望姐姐,順道到幽州游玩,她在那里給娘、舅舅都修建了宅院,要是鬧僵就不能去了,我想念姐姐,吃飯、念經、睡覺無時無刻都在想。”
沈洛不禁為之傷感。“康爰翁主既然答應公主,就一定會做到。”她安慰說。
“父皇真的是一個只在乎江山的人?”秦焉問。
沈洛一怔。“皇上也有感情,只是身上責任太重,很多時候不得不壓抑自己的感情,他不能輸,也輸不起。”她思索說。‘為此費盡心機、步步為營、冷酷無情。’她心里想。
“那父皇為何選秦豐當繼承人?”秦焉不滿說。“他生性殘忍,稍有不如意就要打要殺,打照看宮人、我、阿琬,上次還推德妃,要是他當上皇帝,定會生靈涂炭、民生凋敝。”
“皇上選豐皇子,自是經過全盤考量。豐皇子自幼體質異于常人,慧妃為避免別人閑言又老是把他關在屋里,久而久之脾氣就變得暴躁古怪,等到了春天進學堂念書,和同窗們多相處,說不定就要溫和穩定些了。我聽人說康爰翁主幼時也不好處。”沈洛說。
秦焉止不住搖頭。“璦姨姨也惱火他,上次寄回來一個海螺有聲音,警告他再敢接近阿琬就打斷他腿,他聽后臉色都嚇變了。宮人說他不敢拿回屋,把它藏在院子里,我去給你找。”秦焉公主說完就往外跑。
沈洛及宮人們跟隨而去。
秦焉公主一進院子,就直奔走廊前放著的巨型貝殼處。“記住擺放的位置。”她吩咐身旁宮女說,待宮女們都記牢后,方逐一取出海星、鮫珠、木劍等物尋找海螺。
沈洛停留在古代戰車前,假裝好奇墻上的藤蔓。鬼魂宦官蹲在她裙擺邊,用食指在地上專心作畫。“凌雪心來了。”她說。
鬼魂宦官淡淡一笑,表示知道。“凌雪心此番來,是為取殿下當年自盡用的那塊瓷器碎片,它作為熊太后迫害貴族女子的證物,先前一直存放在大理寺里,因多次有人試圖盜取,轉移至宮中保管,除皇上本人外,沒有人知道它放在何處。”
“她拿碎片做什么?”沈洛問,其實心下已有幾分明白。
“誰知道呢?”鬼魂宦官幽笑道。“慧妃他們以為凌雪心是要拿它施咒傷害殿下,進而取得云思宮的掌控權。”
“下午,慧妃如若阻止不了皇上,大概會用強硬手段奪回來。”
“奪回來?”沈洛懷疑自己耳朵,難不成慧妃也打算謀反?她隨即想,皇上立有孕在身宣妃為新后,讓太子的人選變得不確定,加之幫助凌雪心對付軒璦,慧妃確實有可能謀反,所以她才會臨時增加一批面生的伶人。
“不過我看沒什么希望,云思宮可不是吃素的,門下弟子為取得煉制丹藥的材料,常潛入龍潭虎穴、秘苑禁地采集,萬千陷阱視若無物,殺人如砍瓜切菜般利落,凌雪心是門派精英,哪是尋常人能攔下的?”鬼魂宦官潑冷水說。“而且云思宮的人冷酷無情,對敵人手段殘忍,一旦激怒她的話,兇多吉少。”他說到此,不由陰笑。
“你平日殿下長殿下短的,真遇到事了卻躲墻角幸災樂禍。”沈洛諷刺說。
“神仙打架,下民退散。”鬼魂宦官說。“沒意義的送死,毫無必要。”
沈洛蹲下撿起一塊石頭砸鬼魂宦官身上的鎖鏈,院前站著的宮女們以為她是在鑿坑。“我不會去的。”鬼魂宦官再次表明,停下畫了一半的破碎鏡子。
“今天該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無論成敗,你都不會再見到我。”沈洛說。鬼魂宦官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不知是幽怨還是不信。“你最好走得了,秦純不會...”她砸斷鎖鏈,眼神篤定。
“臨走前我有個好奇,康爰翁主說送過你一個禮物是什么?”她問。鬼魂宦官一笑。“殿下說看我被困在井邊怪可憐的,就讓我變得更像傳說的鬼。”
“原來如此!”沈洛想到去珧滿宮那天軒璦臉上的笑容。
宮外傳來悠揚的玉笛聲,音色像極在別院山谷聽到的。“找到啦!”秦焉公主興奮拿海螺晃動,說完放耳邊聽。
“小心!”鬼魂宦官提醒。一名近侍宮女面白若僵尸,雙手直朝沈洛脖子掐去。
第117章 元旦晚宴(五)
一
沈洛回頭看見神色大變的近侍宮女朝她而來,慌忙起身要逃被近侍宮女撲倒在地。周圍尖叫聲此起彼伏,院門附近幾名宮人同一名白臉宦官扭打起來,秦焉公主也被一名近侍宮女搶過海螺砸頭,其他宮女慌忙護住。
撲倒沈洛的近侍宮女力大無窮,沈洛拼了命也掙脫不開,她拿手中的石頭砸近侍宮女的手臂、后背,近侍宮女卻無感痛覺,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扯掉她身上令牌!”鬼魂宦官提醒。
沈洛惶急之中摸觸不到結繩,快要呼吸不上之際,一股力量從心底涌上,她重新抓起石頭砸近侍宮女的腦袋,砸中耳朵時,近侍宮女手上動作明顯滯緩,她趁機挺身將近侍宮女反撲在地,安嫻也跑過來幫忙。
沈洛扯下近侍宮女腰間令牌,近侍宮女瞬間僵直不動,遂爬站起身來大口喘氣。冬日空氣寒烈刮喉,沈洛眼前一度漆黑,有些站立不穩。
“娘子沒事吧?”安嫻問。沈洛擺了擺手,體內溢散興奮。此時,宮人們也把其他發狂的近侍宮人制伏,學沈洛扯下他們腰間令牌。
秦焉額頭鼓了好大一個包,出乎意料地沒哭。“去看各門都鎖好沒?”公主驚魂未定吩咐近旁宮女,隨即又指派一名宦官說:“快去宣室,稟告娘親。”
秦焉提到宣室,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宦官沒有立即動身,而是轉頭看向沈洛,一時間大家都看向沈洛。
沈洛呼吸稍微平順,環視眾人說:“大家不必害怕!青陽王殿下已察覺令牌有異,方才離開正是去調遣護衛隊,相信很快就會回來平息混亂。”她語氣甚是鎮定。
“宣室殿御前侍衛沒有佩戴令牌,他們裝備精良,武藝高超,對付發狂宮人輕而易舉,皇上和慧妃有他們保護,無須擔心!況且還有凌雪心女俠在,我是在《雪心傳》里讀過類似故事,才知取下令牌能制伏發狂者,凌女俠經驗豐富,定能帶領侍衛從容應對。”
鬼魂宦官在一旁冷笑。
“現在,溆映宮要做的是保持冷靜,如公主殿下所說先檢查各個宮門是否關好?各派兩人持棍、繩、鈴看守,遇事搖鈴相告,其余人到前殿集中。”她吩咐趕來的宮女姑姑,“這三人先用繩索捆縛放一處看守,此病可能會有嚴重的后遺癥,宮中混亂結束前不得松綁。”
宮女姑姑領命。
就在眾人稍松一口氣時,沈洛指了先前秦焉吩咐的宦官及另外兩名高大的宦官,“就由我們四人到宣室回稟皇上。”說完,她心跳為之加快,神色仍保持鎮定。安嫻驚愕萬分,靠近低聲說:“殿下希望娘子留在溆映宮里等他回來。”
“那時宣室尚未出事。”沈洛壓聲說。“知曉令牌之事的人只有我們,我不能置宣室宮人安危于不顧,再則純皇子也需有人里應外合。”
“你不是要走?”鬼魂宦官冷冷道。“宣室有凌雪心,你何不趁此機會跑去太醫院,齊允、秦澈都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