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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厲的悲鳴驚飛刑場外的寒鴉,沈朝凰竟生生扯斷左手腕骨,鮮血噴濺在蕭聞璟驚愕的臉上,拖著慘敗的身軀便要過去。
蕭聞璟終于變了臉色。
“攔住她!”
數十玄甲衛一擁而上,卻見那具殘破身軀竟在瞬時爆發出詭異的力量。看著她用森森指骨摳進青磚縫隙,拖著露出內臟的軀體爬向木籠,身后拖出蜿蜒血河。
三丈,兩丈,一丈……
染血的手指觸到陶罐邊緣,沈知安用牙齒咬住了她的指尖,沈朝凰顫抖著將弟弟擁入懷中,臉上已經分不清是血還是淚了,她說:“回家,知安,我們回家……”
羽箭破空之聲驟響。
沈朝凰下意識翻身護住陶罐,鐵箭席卷而來,瞬間貫穿了她的后背,劇痛中她抬頭望去。
看到了高臺之下,菩提樹旁的白衣僧人。
數以十計的箭雨再次襲來,她悶哼一聲,抱著陶罐的手脫了力,聽著幼弟的呼吸聲越來越淺,她倒在了陶罐旁。
“凌遲九千刀,行刑——”
玄甲衛的刀刃薄如蟬翼,挑開皮肉的瞬間竟像是冰棱刺入骨髓。她仰頭望著鉛灰色天空,血水混著雨水流進眼眶,將刑場四周攢動的人影暈染成扭曲的鬼魅。
第一百零三刀剔出膝蓋骨時,沈朝凰看清了那人的眼睛。
血水將視線染成猩紅,卻遮不住那雙古潭般的眸子。菩提樹下的僧人戴著一張銀制面具,裸露的脖頸纏著褪色紅繩,手持的琉璃佛珠正一粒粒墜入大雪。
但她看不清那人的臉。
又一刀刺入腹腔,沈朝凰嗆出大口黑血。她終于明白蕭聞璟為何要喂她鶴頂紅了。
這毒不會立刻致命,卻能讓人清醒著感受每一寸血肉分離。
或許是瞧見她這副模樣甚是明朗,那人輕笑出聲,放下茶盞,語氣懶散:“沈朝凰,想知道你全家是怎么死的嗎?”
聽到這句話,沈朝凰余著一口氣,看著那人踱步而來,又聽他道:
“沒錯,你沈家上百口人都是我親手殺的。”蕭聞璟站定在她面前,面上露出一絲殘忍,無比森然:“你或許不知道,沈老侯爺臨死前還說了一句話,他托我照顧好你覓得良人。”
沈朝凰只覺大腦一片空白,被劊子手砍過的地方似乎也沒有那么痛了,她只覺得此刻心尖更痛。身后是幼弟已然咽了氣的冰罐,身前是心上人殘忍的說著沈家上百號人的死狀。
“沈老侯爺那么錚錚傲骨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受得了酷刑,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嗎?”蕭聞璟笑得燦爛,明明是沈朝凰見過最豐神俊朗的人,但此刻那抹笑卻成了最刺眼的。
新帝蹲在身著喜服的沈朝凰面前,一字一句道:“挖眼剔骨一個不少。”
高臺上不知何時走近一人,看著她如此凄慘的模樣,笑出了聲。“沈朝凰,你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嫡女嗎?如今怎這幅模樣?”
是沈月柔。
沈朝凰最疼愛的庶妹。
沈月柔特意戴著她母親留下的翡翠簪,望著姐姐的慘樣飄飄然揚著笑臉,眸中得意至極:“姐姐可知,你及笄宴喝下酒一身毒功凈廢那日,你母親可在病榻上求著你不要喝呢。可是啊,在你喝完酒的同時,她也死了。哈哈哈哈~”
直到這時聽到沈月柔的話,沈朝凰才恍然察覺,她母親根本就不是他們口中所說的意外離世。
沈朝凰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活的就像個笑話,非但自己從小疼愛的妹妹對自己和母親痛下殺手,就連年少時為之傾心的心上人,都害了自己最敬重的長輩。
而她呢?聽聞他要奪權,毫不猶豫傾盡全侯府之力助他登基。
可最后換來的是今日新帝與皇后成婚的大喜之日的凌遲,是心上人親口說出家族覆滅的真相,也是她命隕的刑場。
放在心尖上的人竟是滅了她全族的仇人。這是何等的可笑?只可惜不容她再多說一句話,蕭聞璟便猛的退后幾步,冷聲下令。
“給我挖了她的眼睛!”
劊子手舉起彎鉤,沈朝凰不知為何,望向了那顆菩提樹。
那位僧人手中只剩最后一顆佛珠,聽到蕭聞璟那番話時,手中動作一頓,猛地捏住手中佛珠。
彎鉤刺入眼窩的瞬間,天地驟然寂靜。
失去視野的前一秒,她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正與她那千萬般疼愛的妹妹抱在一起,一舉一動都說著對互相的愛意。
她忽然便懂了。
原來自己只不過是蕭聞璟奪權路上的一枚棋子。
沈朝凰聽著自己喉管被血塊堵塞的咕嚕聲,聽著極遠處傳來梵音誦經聲,她突然用盡最后力氣嘶吼,帶著無窮盡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