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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驚雷劈開陰云,暴雨傾盆而下。最后一顆佛珠在僧人掌心碎成齏粉,啪嗒兩聲,喜臺之上的佛珠與他手中的齊齊碎裂。
蕭聞璟踩碎了她所有佛珠。
九千刀盡時(shí),刑臺上只剩一副掛著碎肉的骨架。
蕭聞璟蹙眉望著雨中不肯離去的百姓,著那紅色喜服站起身,高聲道:“妖后沈朝凰及沈家百條性命皆已伏誅!自此天下太平!”
凌遲臺下多的是圍觀的群眾,聽他此言紛紛露出笑顏,皆舉著手贊嘆新帝處事磊落,正大光明。蕭聞璟也聽的心樂,卻忘了他這天下皆是沈家打下來的。
而深愛著他的人也被自己親手處死在這凌遲臺上,以通敵叛國的罪名。
他揚(yáng)眉勾唇望著刑臺上的喜袍,玄甲衛(wèi)統(tǒng)領(lǐng)戰(zhàn)戰(zhàn)兢兢捧來沈朝凰唯一剩下的蠱環(huán)。
那叫九凰紋環(huán)。
“陛下,這……”
“燒了。”蕭聞璟面容嫌棄,轉(zhuǎn)身時(shí)再次碾碎一片沈朝凰受刑時(shí)落在地上的佛珠殘骸,冷聲道:“留下的灰揚(yáng)進(jìn)糞池,若讓我看到一分,你的命也別想要了。”
沈月柔聽聞一陣嬉笑,與蕭聞璟手牽手,邁向那象征著九五至尊的高臺。
玄甲衛(wèi)聽了令,烈焰騰空而起,血水匯成的溪流中,被踩得稀碎的佛珠失了光。沒人注意到菩提樹下已空無一人。
蕭聞璟殺了沈家百口,滅了全族,踏著沈朝凰的尸骨,成了南楚新帝。而這場舉行在大雪中的婚禮,也成了妖后沈朝凰的刑場。沈朝凰萬般疼愛的妹妹,也代替自己成為了一國之母。
她終究是錯(cuò)付了。
瓊霙傾覆九重天時(shí),容闕就站在喜臺最末的陰影里,看碎雪覆上沈朝凰支離的骸骨,飛濺的血珠落在雪地上,像菩薩素衣沾染了紅梅。
北風(fēng)卷起褪色的囚衣殘片,露出她左腕森森白骨——那里本該有象征著她身份的九凰紋環(huán),如今只余被火燎過的焦痕。
“晦氣!”內(nèi)侍朝雪地啐了口痰,滿眼嫌色,卻還是抱起了銅盆,“把這妖女的骨頭扔去……”
話音戛然而止。
一片雪花擦著他的咽喉掠過,釘入身后朱漆刑柱。
容闕攏著雪狐氅從暗處走來,指尖拈著新落的雪片,眉間那抹紋路紅得妖異:“大人方才說,扔去哪?”
“殿、殿下……”內(nèi)侍踉蹌后退,一個(gè)手抖,打翻了盛血的銅盆。混著冰碴的血水漫過麂皮靴,容闕卻俯身拾起半截指骨。
那是沈朝凰被鐵鉗絞碎的中指,曾親手為他調(diào)過解毒散。
“《南楚律》有載,”他拭去骨上血污,聲音輕似雪落青燈,“凌遲畢,尸骸當(dāng)由苦主領(lǐng)回。”
苦主二字咬得極重,內(nèi)侍盯著他氅角若隱若現(xiàn)的北疆狼紋,突然想起不久前被屠盡滿門的陳御史。
那是最后一個(gè)彈劾沈朝凰的言官。
“可這逆犯……”
“咔嗒”一聲,男子手中的銀面具墜入血泊,內(nèi)側(cè)鐫刻的銀狼圖騰灼著人眼。容闕踩上試圖撿面具的內(nèi)侍手腕,靴底碾著手掌慢慢研磨,嗓音冰冷:“現(xiàn)在,本君是苦主了。”
大雪吞沒了慘叫聲。
待高臺空無一人,容闕解下狐氅裹住了欲被大雪覆蓋,了無痕跡的殘骸。
沈朝凰的頭顱被雪水洗得蒼白,仍能看出她生前的模樣。他褪去銀面具,以額抵她冰冷的眉心,喉間溢出的笑比哭更瘆人:“沈朝凰,你連死都要選最疼的法子……”
滾落雪地的菩提子浸在血水里一片森然,容闕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一片森然的骨上畫下往生咒。他顫抖著將女子的腕貼在心口,雙眸緊閉。
遠(yuǎn)處傳來更鼓聲,容闕抱著她的殘缺的尸骨,回了府。
他將尸骸放入早就備好的冰棺,棺內(nèi)還鋪著他用北疆鐵騎布防圖換的西陵火狐皮。
他怕她在去黃泉的路上冷。
當(dāng)指尖觸到她空洞的眼窩時(shí),容闕俯身輕輕一吻,扯出脖間褪了色的紅繩,將它纏在了兩人交握的斷腕上。
容闕眼里滿是眷戀與瘋狂,他語氣溫柔:“別怕,”
“蕭聞璟他不值得,我來葬你。黃泉路上,我讓他們再死一次,可好?”
只可惜棺內(nèi)無人回應(yīng),他握著自己撿起來的已經(jīng)碎成渣的琉璃佛珠。緊緊攥在自己的手心里連帶著白骨一起,仿若心尖摯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