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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就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你。”陸勉挑唇而笑,不知道他何來的自信,惹得余競瑤有些惱了,她盯著陸勉,神情冷漠?!澳悴皇且膊幌矚g我嗎?不然為何到了婚期你一拖再拖。”
余競瑤這一語,讓陸勉怔了住,語氣柔了下來,“所以你喜歡的還是我,對不對?你是為了和我賭氣才嫁他的?!?
余競瑤真是心寒,當初的國公小姐圍著他團團轉的時候,他不珍惜,把余競瑤對他的柔情當做負擔。如今解脫了,卻不惜拆散人家夫妻。如此放不開,退婚時的淡定都哪去了。
“我和三皇子過得很好。”
“過得好?過得好為何成親這么久,夫妻之禮都未行?”
余競瑤頓驚,眼前這個清朗的男人,分明掛著笑意,卻讓人覺得莫名的可怕。這么私密的事情,他是如何知道的?
“這是我們的事,用不著你陸侍郎來操心。”不能再留了,余競瑤躲開他,掉頭就朝花園深處走。
“余競瑤!”陸勉在她身后喚了一聲,可她沒回頭,加快了腳步。
遠處庭柱后,心碎的余沛瑤正憤恨地緊咬的唇,原來陸勉念著的依舊是姐姐。
余沛瑤一直以為自己對陸勉的好感源自于他是未來的姐夫,當姐姐退婚后,她才明白,這不僅僅是好感,而是愛慕。然剛剛那一幕,讓余沛瑤心寒,她妒忌姐姐,看著被傷的陸勉,這嫉妒也含了份怨。
陸勉凝神望著余競瑤,直到她沒入園中,沒了蹤跡,他才深嘆了口氣,轉過身來,卻一眼望見了站在不遠處,笑容莫測的太子。
余競瑤回了正堂,臉色略顯黯淡。她借口自己頭痛難忍,執意回府。公主看著和她腳前腳后歸來的陸勉,明白了什么,同意了。只是公主府的馬車剛剛去送受了驚嚇的阮莛雯,她需等一等。此刻世子帶著郡主回來了,聽聞余競瑤要走,便告辭帶她一同回去。沈怡君不悅,拗不過哥哥,只得和她同車而歸。
眾人送他三人出門,陸勉跟在其后。在余競瑤上車之刻,他走上前來,喚住了她。余競瑤本不想和他說話,只是當著眾人,不得不留分情面。
“把這個帶著吧?!标懨氵f過了那個裝著軟鞭的木匣。
余競瑤不接,語氣決絕?!安灰?。”
“就當我方才的賠禮?!标懨銏猿帧?
余競瑤依舊不收。公主上前來勸,還未開口,就瞧著一只白皙瑩縝的手從余競瑤的身后伸出,接過了木匣。余競瑤驚詫回首,心猛地一緊。
“我替皇子妃收了。”沈彥欽含笑道,說罷便打開了木匣。
“原來是條軟鞭。”沈彥欽取出來,打量一番,隨即迅雷之勢地朝著公主府門口的石獅甩去。這手法,不差余競瑤分毫,鞭子一繞,卷住了石獅。沈彥欽陡地一扽,啪的一聲巨響,這鞭子竟斷了。
余競瑤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條軟鞭的質地她最清楚,上好的珍品,若沒些深功厚力,根本扯不斷。
沈彥欽看著手中的斷鞭挑眉一笑,道:“這鞭子也不怎么樣么,陸侍郎怎拿得出手,不怪皇子妃不收?!闭f罷,把斷鞭往窘怒的陸勉手里一塞,拉著滿面驚惑的余競瑤轉身離開。
“上車吧!”世子在他二人身后喚了一聲。沈彥欽一頓,回首看了他片刻。
“不必了。”說著,沈彥欽解下了三駕馬車上的頭馬。
他先將余競瑤抱上了馬,隨后自己也一躍而上,回首告辭,留下一群呆愣的人,策馬而去了。
二人一路沉默,余競瑤思緒不寧,她有話想說,不知如何開口。畢竟要說的話與昨晚的事有關,若是一張口,豈不是承認了自己跟蹤他?沈彥欽有溫柔的一面,也有殘忍的一面,只是不知道,待他發現真相會用哪一面對自己。
余競瑤腦袋越想越亂,一時恍惚,身子歪了歪,沈彥欽忙松開了韁繩,一只手環住了她的腰。
“坐穩了,小心掉下去!”身后的沈彥欽冷漠地道。
馬奔馳了許久,余競瑤才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回家的路啊!兩人越走越遠,沒多時便出了城門。一直到了城外隱匿的樹林里,沈彥欽勒馬停了下來。
回想昨晚那一幕正是發生在這樣一片樹林中,余競瑤慌了。難道他知道自己跟蹤他了?余競瑤驚窘交加,此刻真是想逃都無處可逃了。
沈彥欽一躍而下,把余競瑤留在了馬上,他牽著馬韁舉目望著她,一收方才的輕松,面色凝重低聲問:
“昨晚的事你都看到了?”
果然被他發現了,余競瑤心下一沉,屏住了呼吸??磥硎茄陲棽涣肆?。
“嗯?!庇喔偓帒?,不敢看他,雙手緊緊地抓著馬鬃,好似抓住的是救命稻草,松開了就什么希望都沒有了。沈彥欽看著馬背上的她,雙眉深顰,泣目含露,單薄的身子弱柳扶風似的輕顫了顫。沈彥欽的心被擰了一下。她本來就對自生畏,昨個那一幕,一定嚇到她了吧。
“我殺人的時候是不是很可怕?”沈彥欽突如其來的一句讓余競瑤不禁打了個寒顫。這話什么意思?她驚恐萬狀地看了一眼馬下的人。
沈彥欽收回目光,牽著馬在林中漫無目的地走著。
綠樹濃蔭,風清草香,馬蹄嗒嗒聲伴著黃鸝鳴囀,本是一副美妙夏景,可余競瑤只覺得這涼風吹得自己頭皮發麻,握著馬鬃的手心都是涼浸浸的冷汗。
沈彥欽面無表情,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牽著馬兀自地低述著:
“沒有人天生就會殺人,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會驚恐?!?
“若非走投無路,被逼無奈,誰會選擇做這些?”沈彥欽語氣依舊淡漠,“我不殺人,他日就會成為別人的刀下鬼?!?
沈彥欽突然停了下來,回身望著馬上一動不動的余競瑤。見她依舊盯著自己的指尖,不看自己,不禁涼苦一笑。
“很可怕吧,你應該慶幸現在發現了這些,你若后悔還來得及?!闭f著,沈彥欽將韁繩遞給了她。“如果想回去,你還可以做你晉國公府的大小姐。”
余競瑤盯著馬韁半晌,遲疑著接了過來。沈彥欽的心咯噔一聲,一股洶涌的失落襲來,將他漫浸。她真的接了,可她為什么不接呢?她本來就不喜歡自己,到如今她一家人都在反對他們,況且她身后還有一個陸勉在等著她。沈彥欽突然覺得,昨日夜里他的隱忍克制是對的。
余競瑤接過韁繩,隨手搭在了馬頸上。她直了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氣,對視著沈彥欽。
“我落水那日,是你救的我吧。”
沈彥欽沒料到她會問這個,愣了住。
“自從落水,我每夜都會莫名地夢到一把刀。起初我想不通,直到昨晚上看到你手中那把一模一樣的匕首才恍然明白,是因為我見過,所以才會夢到。那天在水底,你就是用這把刀割斷水草救的我。是不是?”
沈彥欽眼中潮起潮落,然瞬間平靜下來。
“我知道是你,其實從你謝世子送我回來時我就應該猜到的。而且因為救我你還受了傷?!庇喔偓幤沉艘谎鬯氖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