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彈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回到球場上,等到教練下課,就問教練說:「教練,你能猜到葉馳漠為什么不想加入曲棍球隊嗎?還是你問他他會愿意跟你講嗎?」
「他國中的時候我就在這里兼任教練,我還有自己在外面開課。他本來是想來上,但他沒錢。我看他很有潛力,我想培養他,就同意他免費來上,只要平日下課后留下來打掃關門,假日再來幫忙教國小生,就好。他明明很開心,結果過一陣子,他就說不來了。那時候我還很生氣,但他都沒有給我一個交代?!?
她想起他的家庭背景,「他可能有什么苦衷吧?!?
「我也是這么想的,我知道他是真的很喜歡曲棍球?!?
她趁著還沒上課,又跑回教室去找葉馳漠。
葉馳漠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說:「你一直這樣跑來跑去到底要干嘛?」
「我才想問你,教練說你很有天賦,為什么不打啊?」
「你這年紀的小孩有秘密是絕對不會說的我知道,我希望你想清楚,不要以后后悔就好?!?
「我又不是小孩,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你在帶幾年級。」
她笑了一下,「小二吧,你們這么幼稚。」
「晴天娃娃跟曲棍球,哪個是你絕對不能說的秘密?」
她有些無奈,「當然不是,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不只是我,陳志昂也希望你想清楚,雖然他不說,但他也在擔心,他甚至把你們國中的事情告訴我了?!?
「靠,他嘴吧那么大,吃東西怎么不會漏啊!」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我的球棍斷了。」
她愣了一下,球棍斷了其實不算嚴重,教練再給他一支球棍并非難事,現在學校也有曲棍球棍,不用自己買。但是對他來說卻很嚴重,那就代表他的球棍是特別的人買的,那是怎么斷的?
「買給你球棍的人,一定是你爸爸?你一定很珍惜吧?斷了也肯定不是你故意的,你爸肯定也希望你繼續學,你不該辜負自己,也不該辜負爸爸?!?
他也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可以猜到一半了,「他才不在意?!?
「這個我不能替你爸回答,但是你應該在意吧?陳志昂也在意,我也在意啊。我們希望,如果你還喜歡,現在有機會,就要去抓住這個機會。除非,你放棄是真的不喜歡了。不要讓你的朋友擔心你嘛,他說男生不講心事,但他卻婆婆媽媽跟我講心事,你覺得是為什么?」
「因為他嘴巴太大會漏?!?
「是因為他很在意你。你在考慮一下吧,只有你能不辜負你自己。」
她的聲音在他心里像馀音一樣,繞個不停,他走到器材室門口時,天色已經漸暗,燈光斜斜打在地面,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陳志昂站在場上練繞桿,動作生硬,滿頭大汗。
陳志昂回頭看見是葉馳漠,眼睛一亮,「靠伯,拖這么久還不是來了?!?
葉馳漠沒回,低頭拿了一支球桿,蹲下隨便選了顆球,語氣懶散:「我只是來借草地用,不代表加入。」
「你就嘴硬吧?!龟愔景盒Α?
葉馳漠拖著球桿走上草地。第一次重新握住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握感,他心里有點說不上來的古怪——像是久違地見到一個你小時候很討厭、但又一直沒忘記的朋友。
前面幾次練球,他的動作比想像中僵,桿太硬、重心抓不穩,球總是往反方向彈。他低聲罵了句臟話,想丟球桿走人。
他抬起頭,看見不遠處那個監視他似的背影——路芊昀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場邊,靠著欄桿站著,手上拿著資料夾,但明顯眼睛根本沒在看。
靠北,她怎么又來了。他不管,低頭繼續練,這次更專注了點。
「腳放低、桿壓下去一點、球跟人一起走?!鼓X中自動浮現教練小時候說過的話。
幾次之后,球真的順了點。雖然還是會彈走,但沒那么失控了。
他一邊咬牙、一邊繞過錐桶、球在桿下乖乖地走,他的步伐也越來越流暢。
陳志昂在另一邊喊:「欸你不是不想打?怎么打起來比我還狠???」
「你屁太多?!顾麤]回頭,冷冷甩了一句。
但下一秒,他卻輕輕勾起嘴角。
這不是什么重拾夢想,也不是為了什么光榮未來。
如果能贏,就不會被人看扁。如果能贏,她也許就不會再為他跑來跑去、浪費時間。如果能贏,也許,失去的真的還能再找得回來。
練習還在繼續,風慢慢涼了下來。草地上只剩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和球撞擊地面的鈍響。
而他——不想停下來了。
隔天下午的天氣悶得不像話,陽光灼熱,空氣里像罩著一層濕黏的霧氣。
就在體育課開始前,教練傳了訊息給她:臨時有事請假,今天課麻煩你先帶著學生跑流程,控一下秩序,謝謝。
今天總共是十二個學生。又多了兩個男生,是普通班的,畢竟已經是新創的球隊,既然沒有走正常程序,她也不覺得一定要體育班才能參加。其中一個學生,劉冠廷是葉馳漠帶來的,他說劉冠廷國中還練過。
她忍不住問他,「你還幫忙招攬學生啊?!?
葉馳漠語氣冷冷的,「不然都沒練過,是要建什么球隊?既然要打,就要打好。」
她心里有些欣喜和期待,她果然沒看錯葉馳漠。但是,她看了看劉冠廷,等一下要打球了,他居然還在吃麵包。葉馳漠看出她的疑惑,就說:「罐子吃愈多,打得愈好?!?
她站在球場邊,看著十二個男生一個個熱身、扭腰、亂晃球桿,心里有點不安。她不是專業教練,講得出動作要點,卻不懂細節,更不可能糾正他們。
但她還是照流程喊大家集合,說了幾句重點,讓學生開始從基本的繞桿練起。
她剛轉身回去拿筆記板,場上立刻鬧了起來,有人站著聊天、有人把球亂踢,還有人說要去廁所后就消失。
「今天教練不在啦,練給誰看啊。」
「老師又不會打球,在這里盯個屁啊」
她吹了口哨后大吼:「這么不認真你們就回原組去!已經比別人晚開始了,還不認真練習嗎?」
只是偌大的球場,她的聲音太容易被風吹散,大部分的學生雖然沒在胡鬧,卻仍然散漫,不認真練習。
這時,一顆球從球袋滾了出來,被某個學生用球桿大力揮向場邊,差點砸到人。
她站在場邊,眼看場面越來越鬧,她往前一步正要再開口管控秩序,下一秒,砰!一記又準又狠的擊球聲劃破全場,球帶著力道擦過幾名學生的腳邊滾過去,險些撞倒中間錐桶。
眾人安靜下來齊刷刷回頭。
葉馳漠站在場中,單手握桿,神情不耐,語氣冷得像從冷凍庫里搬出來:「不練就滾,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