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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覺得有趣時,他總會這般瞇起眼笑,「那,要跟老師喝一杯嗎?」
有些狡猾、有些魅惑,更有些──危險。
早知道她一進場就該喝個爛醉,最好趁倪枝予去廁所時把桌上那瓶威士忌喝乾。現在就不用面對朋友的秘密前男友坐進包廂時,這尷尬中帶點火藥味、悲傷中帶點恨,自己還得裝沒事的熱鬧修羅場。
「碩哥,好久不見??!」平時的社交負責人汪乃晴和倪枝予,一個瘋狂往嘴里灌酒,一個縮在沙發邊邊瞪著客人,顯然都沒打算開口。姜和鈞不明所以,只好主動打招呼。
溫晨就不用提了,在這種社交和酒精瀰漫的場所,他通常是個啞巴。
「好久不見,」久未見的客人反而怡然自得,「你后來考上哪了?」
姜和鈞愣了愣,才想起溫碩走的那年,自己才正開始準備第二次重考。
溫碩吹了聲口哨,替姜和鈞倒了杯酒。
重考班當初是溫碩推薦給倪枝予的,他在里頭也當了幾年的輔導老師,和倪枝予的重考班同學們都熟得很,對眾人而言,儼然是個會玩又會念書的親切大哥哥。
幾杯酒下肚,加上溫碩有意炒熱氣氛的言語和行動,包廂內的氣氛很快又活絡起來,展開了各式各樣的酒桌游戲。
倪枝予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和朋友們笑鬧的模樣,恍惚間憶起他漫山遍野的缺點里,有幾個小小的優點零星散落,其中一項便是從容。溫碩似從未有過難堪和窘迫,無論對倪枝予,或是面對其他人。
從以前到現在,感到尷尬又侷促的,就只有她而已。
「小枝,剛剛是你說自己酒量很好嗎?」
最后,在溫碩的一次挑釁中,她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來啊來啊,誰怕誰?」
十六歲的初識到二十三歲的重逢,這么多年,她不想一直是幼稚又顧不了大局的那方。
這些年倪枝予確實也成熟不少,雖還不能完全說是一個大人,但至少還能暫時把復雜的情緒放在一邊,維持住現場的氣氛。
她看來和平時無異,笑得挺好、喝得挺歡,有時還會用些無傷大雅的玩笑攻擊溫碩一兩句,引起眾人的歡笑。
包廂里的氛圍比溫碩來之前還要熱烈,桌上那瓶威士忌也真的被喝乾了,眾人叫了新的酒,又喝過一輪,場面逐漸混亂。
其中最混亂的便是一小時前下定決心要喝到斷片的汪乃晴,在一次劃酒拳敗北后,她喝了一杯shot,從此往發酒瘋的路上一去不復返。
放下杯子,她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呆呆地看著正對面坐在一起的溫晨和倪枝予,又轉過臉,看了下坐在他們斜對面的溫碩。
接著,她抬起手,先后指了指溫晨和溫碩。
「啊哈哈哈,你們這樣算不算前任和現任撞個正著啦?」
倪枝予發誓,明天天亮之前要殺了這女人。
包廂中的眾人一時沒聽懂,互相看了下。一秒鐘后,爆出狂烈的起鬨嚎叫。
關于溫碩和倪枝予的八卦傳聞,當時在重考班同僚中廣闊流傳,溫晨坐進包廂的那刻,就已經料到今天遲早會聽見這類話,沒特別的感想,只覺得耳朵有點痛。
另一方就不一樣了,這些年溫碩并沒有特別和大伙聯絡,不知道這話從何而來,感到相當錯愕,轉過來看向溫晨和倪枝予。
這般不淡定的表情,倪枝予從未在溫碩臉上見到。
一時之間,新仇舊恨全涌上心頭,酒精也恰逢其時地衝上腦袋。
交往時的妥協和委屈,剛才在樓梯上的震撼和無措。一直以來,想要遺忘卻永遠在康復前再次感染發炎的回憶,想要跨出過去卻總是在抬腳時絆倒的瘀青和擦傷,她可真是受夠了。
長年在這男人身上吃到的敗仗,今天,她要一次討回來。
倪枝予停頓的時間有點長,眾人卻沒有要放過這話題,你一言我一語的吵鬧著。
「現在什么情況?你和學長真的有瓜嗎?」
「太刺激了吧!怎么回事,我們怎么都不知道?」
「溫晨,你知道他們有關係?這樣你們曖昧不尷尬嗎?」朋友甲手握成一個圈,代替麥克風湊到溫晨眼前。
溫晨原本想一如既往地開些玩笑,但往旁邊的人掃了眼后,決定保持沉默,示意朋友甲把麥克風傳下去。與此同時,他開始默默把倪枝予的隨身物品收進包里,拿在手上。
──這女的,不是想干大事,就是想講特別干的干話。
「倪小姐,請發表您的意見?!?
倪枝予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睛緩緩地眨了眨。
他仍是一頭霧水,還找不回若無其事的表情。曖昧、現任,資訊量太過龐大,完全摸不清頭緒。
隨著眾人的驚呼,倪枝予站起身,一把抓住了同學甲的手腕,將虛擬麥克風湊到嘴邊。
「我跟老師──」倪枝予一發話,整個包廂屏息以待,「什么都沒有,你們這群白癡?!?
溫晨拿著她的包,往前挪了點,只坐了前四分之一的沙發,整個身子向前傾,腳底穩穩地踏在地上,隨時準備施力,用最快的速度逃跑。
再次開口,她的語調緩慢,音量卻很大。手死死鉗著溫晨的手臂,這是一同撤退的暗示。
「這樣亂講,我男朋友會吃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