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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青年將信將疑地問。
“當然!”
曲花間篤定的語氣感染了青年,他神色松動幾分,“那等救出我姐姐,你能借我些盤纏嗎?待我回到江南,必定十倍還你!”
“可以,而且我們也打算下江南,甚至可以捎你一程。”曲花間循循善誘道。
“那就多謝你了,恩公!”青年徹底放下戒備,咧開嘴興奮地笑起來,露出幾顆傻乎乎的大白牙。
“……”
“你家長輩,是不是地主啊?”
秦文當然不知道地主家的傻兒子這個梗,他靦腆一笑,謙虛道:“不算,不算,我們家田地不多,主要是做點小生意罷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十分順利了,常征帶著人偽裝成水匪,由秦文帶路,駕駛著匪船一路往水寨而去。
曲花間等人則遙遙綴在匪船后面,既不落下,也沒有靠太近。
水寨坐落在江邊一處支流交匯處,位置不算十分隱蔽。
為非作歹的匪徒將老巢如此光明正大地修建在這里,可見當地官府的不作為,甚至是縱容。
寨子里留守的水匪不多,常征等人干凈利落的料理了負責看門的幾人,悄悄潛入進去,沒一會兒便發出信號示意曲花間將船開過去。
曲花間上了岸,發現留守的水匪一個活口都沒剩下,那些水匪死狀凄慘,身上大大小小的全是窟窿眼。
可怖的場面加上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曲寶率先忍不住,扭頭“yue”的一聲吐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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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換乘
曲花間臉色煞白,盡力將視線挪開,“怎么回事?”
常征等人辦事向來利落,不至于將場面弄得如此血腥。
“是那些女子……她們恨極了這些水匪,我們的人剛將人綁起來,她們就撲過來了。”常征摳了下腦袋,不知該怎么說。
這群女子不知是何年何月被擄掠到寨子里來的,但無一不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此時發現折磨自己的人終于被抓起來了,自然都是奮起報復。
反正她們這些人都已經沒了清白,即使離開這里,也活不了了,不如拉著這些人渣一同下地獄!
曲花間的視線落在那群女子身上,她們蜷縮在一起,一個個眼神空洞,面色蒼白,對投在她們身上的視線毫無反應。
在她們旁邊,秦文以保護姿態將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護在身后,想來那便是他姐姐了。
秦文的姐姐看起來狀態尚可,她從秦文身后繞過來,沖曲花間福身,聲音婉轉如黃鶯:“多謝恩公出手相救,那些水匪手里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死不足惜,她們的家人大多喪命在水匪手上,俱都報仇心切,懇請恩公莫要見怪。”
曲花間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即吩咐常征等人將尸體就地掩埋,又讓曲寶在寨子中尋來干凈的衣物和吃食,分發給那些女子。
女子們身上幾乎都沾染上不少血漬,一想到那是仇人的血,心中升起快意的同時又頓感惡心,紛紛躲進屋舍中將衣物換下。
秦文的姐姐名喚秦鶯兒,她換好衣服略微整理了一下,便出門來再次向曲花間道謝。
“恩公,不知這些苦命的女子,您打算如何安排?”秦鶯兒行商多年,比別的閨閣女子多了幾分堅韌,此時并不自卑自艾,反而開始為一同遭難的女子們打算。
這些女子入了匪窩,早已失了清白,在這女子貞潔大過天的時代,即便被救出來,也是無處可去了。
“看她們自己怎么打算,若是愿意回家的,便打發些盤纏,順路的話也可以跟我們一起走,若是無處可去,我也可暫時收留她們一段時日。”
說完,曲花間轉眸看向秦鶯兒,“或是秦小姐有所打算?”
秦鶯兒點點頭,“家中二老還算開明,想必不會嫌棄我曾委身于水匪,且家中生意皆由我經手,若這些女子愿意跟我回江南,可以為我家做工以養活自己。”
“如此甚好。”曲花間聞言不經對秦鶯兒多了幾分好感,如此落落大方的女子,在封建社會可不多見。
且她父母能讓其參與自家生意,想必也是開明良善之人。
經過一番交談,秦氏姐弟自述她們家住金陵,家中產業涉獵廣泛,是江南一帶數得上號的大商戶。
船上這批貨本就打算銷往江南,若是秦鶯兒所言不虛,說不定可以與他們合作一番,曲花間暗忖。
心念微動間,面上卻不動聲色,“我與令弟有約定,若秦小姐沒有其他打算的話,我會按照約定送你們回金陵。”
秦鶯兒聞言自是沒有意見,甚至暗暗松了口氣,她們原先的船只早不知被水匪賣去何處了,隨行的仆役打手也全都遇害,靠她們兩個人四條腿,要想走回金陵,怕是還沒出青州地界就小命不保了。
秦文一直聽著自家姐姐和曲花間的對話,悄悄打量了一眼正在打掃戰場的常征一眼,心底暗暗驚訝。
也不知道這姓曲的東家究竟是何背景,手底下的人各個孔武有力,面有血氣,完全不像是普通商戶人家能養出來的護院。
曲花間將秦氏姐弟的神情盡收眼底,大概能猜到二人心中所想,彎如新月的眉毛微挑,隱約有種狐假虎威的快感。
行伍出身的護衛們行動利落,打掃戰場外加清理戰利品沒用多長時間,只是天邊紅云低懸,眼看就要天黑,只得原地休整一夜。
縱使匪窩剛死過人,又糟亂不堪,在船上待了好幾天的曲花間還是忍著心中不適住進了臨時搭建的帳篷里,比起心中不適,搖搖晃晃的船艙住著更讓人身體難受。
倒是被救下來那些女子,全都選擇待在船上過夜,哪怕只能在甲板上打地鋪,她們也再不愿踏足這片讓她們受盡欺辱的土地了。
如曲秦二人所料,這群女子共二十三人,全都選擇了留下,沒了清白的她們,已經是被洪水沖散的浮萍,無根,亦無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