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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咱們穆家的傳家玉佩在你手上把,咱爺倆雖說窮了些,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你記得給人家長安。”
“知道,已經給他了。”穆酒沒說的是,那傳給穆家每一代當家主母的玉佩,在初見時便已經送出去了。
等穆酒退出去后,穆老才長嘆口氣,和伯雷感嘆道,“沒想到臨老了,還跟著兒子吃上了軟飯,慚愧慚愧!”
伯雷聞言笑著寬慰他,“老爺何必妄自菲薄,我看長安性子溫和,為人良善,定不會介意這些的,若非如此,怎么舍得耗費萬貫家財去供養原與他毫無關系的邊軍二十萬將士呢?”
“那能一樣嗎?長安資助邊軍是為大義,咱們幾個白吃白住還要靠他接濟是……”是什么穆老一時也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不對味兒。
“實在不行,就將守疆那小子入贅過去,這樣他吃軟飯也名正言順些。”穆老冥思苦想半天,最后一拍大腿,想出這么個法子,引得伯雷直發笑。
“是了,上門兒婿帶著鰥寡父親和一個上年紀的老仆一同吃軟飯,畫本子都不敢這么寫哈哈哈哈!”
穆老瞪了這沒大沒小的老貨一眼,最終沒再說什么,從錢匣子里取出兩錠白銀扔給他平日花用,又將剩下的收起來,打算改日買些好皮料,給未來兒婿做一件大氅。
穆家世代從軍,也曾是一等一的顯赫家族,每一代兒郎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祖上還曾出過兩位皇后,穆老這一品鎮國公的頭銜也是世襲而來。
按理說出身在這樣的家族,父子兩人應當都是除了打仗不沾俗務的,但偏偏他倆就是針織手工樣樣精通。
自永恩帝上位后,不理朝政,整日尋歡作樂,朝廷逐漸被權臣把持,軍費常常拖欠,于是穆老便開始了變賣家產貼補軍資的道路,十幾年下來,除了皇家所賜的鎮國公府不可買賣,其余家當漸漸變賣得干干凈凈,整個穆府也是一貧如洗。
穆家一朝敗落,原本無論如何也要來沾邊的遠親們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多余的銀錢置辦家當,穆酒母親又去得早,彼時正值壯年的穆鎮北只得又當爹又當娘,既要裁制縫補父子倆的衣裳,又時不時給兒子做些小玩意兒解悶,漸漸練就了這一手十項全能的手藝。
后來兒子逐漸長大,在軍中打熬出一身本事,還有了追隨他的兄弟,他也因身上暗傷眾多實力大減。
當年只會冷著小臉自顧讀書練劍的兒子,穿著戎裝氣質凜然的站在他面前那一刻,穆老才恍然如夢般發現他竟比自己長得高了些,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人了。
穆酒不僅接過他手中的擔子,還將他這一雙巧手學了去。
不過嘛,“哼!那小子的手藝到底不如他老子,你瞧見長安經常穿戴那件披風沒?針腳嫩得不行,料子也選得不好。”
伯雷不知道這種手藝有什么好比較的,但還是哄著老爺子,“那肯定姜還得是老的辣,守疆還得好好練練才能趕上您!”
“夜深了,歇下吧,明日是守疆的生辰呢。”
——
清晨,曲花間難得起了個大早,與穆酒父子共進早餐后,便換了身窄袖收腰方便做事的衣服后,在小廚房忙活起來。
穆酒跟著曲花間進來,想看看他準備做什么,卻被攆出去練劍,院子里很快傳來兵刃相撞的‘錚錚’聲。
穆老擅長使他那把五尺長的精鐵大刀,穆酒則手握一把黑鐵虎紋長劍,父子倆各執武器,對峙片刻,便真刀真槍的對練起來,頓時院子里火花四濺,兵器破空激起的氣流在二人周身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曲花間將昨日燒開消毒后放在冰塊里靜置了一夜的牛乳取出來,正要過濾,便聽到外面傳來林茂觀戰時激動的叫好聲,然后曲寶就擼著袖子出門去了,片刻后將不明所以的黑皮漢子扯了進來。
“正好,你力氣大,幫我攪拌這個。”曲花間順手將過濾出乳清的塊狀物遞給他,又指了指旁邊嶄新的手持打蛋器,“加二兩白糖進去,然后一直快速攪拌,直到打成黏稠不會變形的膏狀,如果太干了就加點冰牛乳。”
向林茂解釋了怎么打發自制奶油后,曲花間開始打雞蛋,他準備給穆酒做個生日蛋糕。
第59章 蛋糕
做生日蛋糕不難, 難的是打發奶油和蛋清,在這個沒有電動打蛋器的時代,打發全靠人力,是個大工程。
將蛋黃和蛋清分離, 蛋清加入適量白糖后用打蛋器打發, 打發蛋清比奶油容易些, 曲寶和小林兩人輪番上陣, 很快便打發好了。
趁他們在一旁奮斗之際, 曲花間將蛋黃加了些柑橘汁代替檸檬水, 再攪散成均勻細膩的蛋黃液。
然后用編織得極其細膩的小篩子將面粉篩進裝著蛋黃液的容器里攪拌均勻,這時蛋清也打發好了,曲花間接過來倒進去,順著一個方向將所有材料混合均勻, 這才放進刷了乳酪的模具中, 準備烤制。
家里沒有烤箱, 但曲花間從前制作古早蛋糕也經常不用烤箱, 只要溫度合適,就是直接上鍋蒸都行。
將裝好蛋糕液的模具用蓋子封好,曲花間用鐵棍將模具懸空架在敞口大鍋里, 再蓋上鍋蓋,灶膛里早已點了火將鐵鍋預熱過了,模具放進去后小林又添了些柴加大火候。
烤制蛋糕坯的中途,林茂的奶油也打發好了, 他甩了甩快脫臼的肩膀,將打發好的奶油遞給曲花間,“東家看看,這樣可行?”
曲花間將插在奶油里的打蛋器提起來, 帶起一個乳白的尖尖,等了兩秒,尖尖還是沒有倒塌,于是點點頭,表示可以了,“放到冰水里冰鎮著,廚房里溫度太高,化了又得重新攪。”
很快,蛋糕坯也做好了,高溫烘焙過的模具燙手得很,曲花間斯哈著給它脫了模,放在一邊冷卻,然后去了大廚房查看今日的菜色。
穆酒不怎么挑食,平時殘羹冷炙,草根樹皮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但相處這么久,曲花間還是知道他偏愛甜口,后來與他同吃同住,又練就一副吃辣的腸胃,所以今日準備的菜式都是以這兩個口味為主。
今日好幾個仆役都來廚房幫忙打雜,掌勺的則是曲寶的娘親周桂芳和將軍府原本那位廚娘,還沒到午飯時間,兩位廚娘正手持菜刀叮叮當當地切菜。
曲花間查看了配比好只等下鍋的食材,滿意點頭,這才朝正院走去,穆酒父子倆已晨練完畢換上干凈衣裳在待客了。
備戰事忙,穆酒的同袍們都泡在軍營,沒有過來,來的是穆老的幾位老友和他們的家眷。
幾位長輩都帶了孫兒過來,怕沖撞到小孩子,曲花間讓小林將一直跟在自己腿邊的小哈抱走,關進后院的籠子里,惹得小狼狗好不委屈,嗚咽著抬爪扒拉著籠壁。
曲花間硬著心腸無視了小狼崽,回到前院,穆酒帶著他一一引見來客。
“這位子淵世叔你已經見過了,旁邊這位是他的兄長,子成世伯。”幽州知府嚴子淵今日也來了,借著為世侄慶生的名義,順便與數年未見的老友聚一聚。
“這位是潘多顏的祖父潘翁,還有這位劉世伯和伯母,陳翁……”穆酒一一介紹過去,曲花間便跟著見禮打招呼。
能與穆老相交的不說全是端方清正之輩,但也都是通情達理的,且受著曲家的照顧。
又是上門做客,俱都端著笑臉同人打交道,曲花間招呼一圈下來,收獲了好幾件見面禮。
曲花間本要推拒,但穆老卻肅著臉說是長者賜,不可辭,讓他安心收下,儼然把他當成自家小輩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