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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七天晚上,公羊們相繼離開。
空氣中殘留著尚未散去的熱量和濃烈的腥臊。我和那名孕婦像往常一樣,各自沉默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借著微弱的光線,低頭啃食著那粗糙干硬的餅干。
就在我以為這個夜晚也會在死一般的沉默中度過時,一個虛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突然劃破了谷倉的死寂。
“你……你叫雅威嗎?”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她。
這是自她踏入牧場以來,第一次主動開口,第一次將目光正眼投向我,而不是帶著詛咒或鄙視。
她的聲音沙啞,疲憊不堪,但其中確實沒有了最初那種刺骨的仇恨。她的眼神里,只剩下被痛苦反復浸泡過的脆弱,和一絲微弱的、尋求認同的好奇。
“我聽那些人……那些怪物……在叫你雅威。”她低聲補充道,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臟外套。
我慢慢放下手中的餅干,看著她那雙怯生生的眼睛。
我內心的情緒復雜難言——有一絲意外,有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終于完成任務的勝利感。
她終于肯跟我說話了。 她終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她的屈服,意味著我的手段是正確的,意味著我對主人的忠誠和能力,再一次得到了回報。
“我叫李雅威。”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帶著一種老奴隸特有的麻木和坦然:“當然,你也可以和他們一樣,叫我雅威。”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將自己虛弱的身體慢慢靠向了冰冷的墻壁,似乎這簡短的對話已經耗盡了她最后的力氣。
“我叫……林月。”
她終于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心中微微一動。我知道,在這個被編號和項圈統治的牧場里,主動說出自己的名字,意味著將自己最后的、完整的個體性,交到了另一個人的手中。
她已經放下了她心里的那把槍,選擇了我這個“叛徒”作為她生存的唯一依賴。
我看著她。那張曾經也許很精致、如今卻被淚水和屈辱洗刷得面目全非的臉,此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坦誠。
“林月。”我輕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確認一件戰利品,又像是在咀嚼一個久違的人類詞匯。
“你為什么要幫我?”她虛弱地問,聲音里帶著不解,還有一絲深深的麻木。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只是將手中那碗還剩下大半的水,推到了她面前。
我知道,友誼這種奢侈品在滿是精液和糞便的谷倉里無法誕生,但“共犯的契約”可以。
“我幫你,首先是因為主人的命令。它要保住你肚子里那個珍貴的女孩。”
我語氣冰冷,闡述著不可違抗的事實。但隨后,我看著她那雙渴望答案的眼睛,加入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只有我們兩個在這個地獄里掙扎的女人才能理解的共鳴:
“不過……我也希望你能活下去。”
我頓了頓,移開視線,看著黑暗的虛空:
“因為我不想再看著有生命,從我眼前逝去了。”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們之間那堵冰冷的墻開始松動。
她依舊是主人的貨物,但我不再是她眼中那個單一的“怪物”。我們成為了這個地獄中,兩個背負著恥辱與生命、相依為命的“懷孕奴隸”。
在接下來的兩天里,我們之間的關系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期。
林月依舊憎恨這片牧場,但她對我的敵意已經基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恐懼的依賴。在每天交配的間隙,當那些野獸暫時離開,她會用極低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我一些關于生存的實用問題。
“會有醫生來嗎?” “怎么才能不生病?” “肚子里的孩子……真的能活嗎?”
她開始接受我遞給她的水和食物,甚至在我靠近檢查她身上的勒痕時,不再瑟縮躲避。
我繼續毫不留情地扮演著我的角色:山羊們的性奴、馴化者、看護、以及生存規則的宣講者。
每天,她都被固定在那張布滿皮革鎖具的交配椅上,像個零件一樣承受公羊的侵犯;而我則在旁邊,主動迎合,承受公羊的恩賜。我們像是一對處于不同馴化階段的樣本,在同一個屋檐下展示著墮落的進程。
然而,這種脆弱的和平在第九天的中午被打破了。
那天,送飯的不再是之前那個年輕的母畜。
谷倉的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小姑娘,動作極其靈敏地端著食物托盤擠了進來。
她赤著腳,身上只掛著一塊破爛的麻布,但這并不是因為貧窮,而是因為衣服對她來說只是累贅。
她的身體狀況好得驚人。 不同于林月想象中的那種面黃肌瘦,這個小女孩的四肢結實而有力,露在外面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經常在野外暴曬的健康古銅色,甚至泛著一層油脂的光澤。她的手臂和大腿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肌肉,那是長期四肢著地奔跑練就的。
這顯然是一頭被喂養得很好、適應力極強的“小牲口”。
但最讓人心驚的,是她的神態。
她走路的姿勢很怪,膝蓋微彎,脖子前探,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在時刻準備撲擊或奔跑。
她在來到牧場之前,似乎就已經和她的母親一起與野外的山羊群生活了很久。那是真正的“野孩子”。
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屬于人類孩童的靈氣或好奇,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動物般的順從和麻木。當她的目光掃過我們時,就像是一頭羊在看另一頭羊,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當小姑娘將托盤放在林月面前時,林月那壓抑已久的恐懼、屈辱,以及對未來的絕望,在看到這張麻木的臉時瞬間爆發。
她在那小姑娘身上,看到了她肚子里孩子未來最可怕的縮影。那不是猜測,而是一種已經站在她面前的、活生生的絕望預言。
“你這畜生的種!”
林月猛地一把推開了面前的托盤,“咣當”一聲,珍貴的肉干和餅干灑落在泥濘的地上。
她不顧一切地撲向欄桿,那雙因為日夜哭泣和屈辱而顯得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小姑娘,聲音嘶啞,帶著被禁錮已久的狂怒:
“你就是被那群野獸,和你那被公羊操了不知多少次的母親生下來的爛貨!你和你母親一樣,這輩子都只配被公羊操!你們這群怪物!”
面對這樣惡毒的咒罵,那個小姑娘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她沒有害怕,沒有后退,甚至沒有生氣。
相反,她的眼神里突然閃過一絲因為被提及“偉大體統”而產生的驕傲和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