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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蘇漾那日的反應如此劇烈,以至于那股疏離勁兒變成了隔在二人之間的玻璃,敲都敲不碎。
險些因為摘錯花進局子的事兒不興干,這一次可要穩扎穩打,切莫再惹出什么麻煩。
車子繞了個彎轉向縣城中心最繁華的地帶,駛進了某商超的地下停車場。
“蘇大老板,補點食材吧?”
說這話時還擔心著對方是否會沉默以對,不曾想那雙眼只垂了片刻,再揚起來時如天青云淡:“好。”
謝大爺存了哄人的心思,甚至不惜自降底線偷偷約了上次那家餐館的坐席。待人橫掃一圈出門結賬后,直接開車往反方向去。
蘇漾察覺到路途不對,終于忍不住問:“你把我帶去哪兒?”
謝白頤的眼尾揚起笑意:“你猜,猜對了有獎。”
身邊的人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沒選擇參與有獎競猜的活動,只望著窗外的路出神。車窗搖下自然風吹過,將那粉色的長發微微揚起,掃在細膩的脖頸間。
擂鼓再次在心里敲響,手中的方向盤忽然變成了闖入彼此心里的道具,是前進還是后退,全憑他一個人說了算。
忍了又忍,最后還是一腳油門踩了下去。直到落座在餐廳里,謝白頤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蘇大老板顯然有些驚訝,抬眼將他望著,閃亮又靈動。
職業病犯了的雙手沒忍住,掏出手機給人拍了張照片,點開聊天記錄找到未聯系的父親大人,直接發了過去。
[你兒媳婦,好看嗎?]
那素來半日不見消息的對話框很快彈出答復:[談戀愛了?誰家的孩子?]
[別人家的。]
謝白頤說話向來不正經,但此時為了讓自家父親放下戒備,不得不把蘇漾往天上夸:[特別溫柔懂事,又體貼,還是個高材生。]
提到高材生兩個字,謝父明顯來了興致:[哪個學校的?]
[京首。爸,我先吃飯,回聊。]
說罷,也顧不得老爺子在那邊激動得發來連串語音,喊了服務員來。
餐牌沒變,他憑著印象點了幾道上次被撤去的菜,才把剩余的選擇權交給對方。
既然決定了要把人追到手,那就先從飲食上磨合好,再考慮下一步行動。
蘇漾果然沒有再點自己喜愛吃的東西,只是掂鼓著兩個人的口味,綜合選了不會出錯的。
這一幕把謝白頤看得很不是滋味兒。
“你不用顧忌我。”他給對方倒了杯水,“點你喜歡吃的,這次我半個字都不會說。”
對方的眼簾垂著,小口抿水,沒有接話。
過了半晌,才弱弱地問了一句:“真的不能干?”
“不能干。”謝白頤沒想到回旋鏢還能打到這個放涼了的話題上,當下收起了笑嚴肅說,“咱不做那種約炮的事兒,聽話。”
“不是約,而是......”
那雙動人的眼睛難得鼓足勇氣,用了十二分的沖勁兒抬起視線,卻在撞到那對冰涼的鏡片后戛然而止。
蘇漾怔怔看著,那個常把他調戲的人此刻表情分明沉靜,深灰色的眸子將自己望著,隱約能窺見冷意。
心中的蠢蠢欲動、涌上喉間不顧一切的蔫壞,以及視死如歸的決心,全都變成了遇上懸崖的巨浪,在這一刻掀起滔天洶涌,隨后盡數被擋了回來。
“當我沒說。”他撤回視線,眼尾的紅透上耳廓。
謝白頤嘆了口氣,心知肚明,卻沒再說話。
二人對坐著,空氣流動在彼此之間,安靜又尷尬,直到熱騰騰的燒烤端到了桌子上,熟悉的香氣鉆到鼻尖,才打破了這個僵局。
“你?”蘇漾眼前一亮,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對面的人,無聲詢問。
謝白頤主動拿起一串羊蝎子放在人面前:“吃吧,我曉得你愛吃。”
他自以為語帶溫和,卻不曾想過了頭,聽在別人耳中變成了稍加寵溺的話。
蘇漾有些恍惚,他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表情行動無不拒絕,字里行間皆是曖昧。
是他多心了嗎?為什么如此矛盾的情緒會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位置靠著窗,陽光在一瞬間撥開云霧灑落桌面,讓人不自覺地感到晃眼。
透過蔽目的影子看去,那人面上的冷淡不知何時去了,只剩下看著自己的目光微微出神,藏匿在反光的鏡片后,看不真切。
蘇漾忽地不想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