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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又叫著,連連撲騰著站起來,白友杏興奮地握住它的兩只小爪子,“強強,你以后就有家啦!不過大名就別跟我姓了,叫白強多不好,跟媽媽和舅舅姓吧?!?
她伸出大拇指,“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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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設路的老查理酒吧,老板是賀承錚的鐵磁老大哥,十幾年前一塊喝酒踢球認識的,做酒也二十多年了。這間小清吧算是賀承錚和幾個弟兄的大本營,前廳經營,墻上一道不起眼暗門,門后設有球臺牌桌,只供老朋友消遣。
賀承錚放下杯威士忌,把領帶順著紐扣間的縫隙忽的塞進去,俯身“咚”地猛擊白球,隨后,一顆花球倏然落袋。他直起身邊走邊打量余下球,放浪地笑道:“周新平當時那臉綠的,跟他媽老菠菜似的!”
一旁沙發上翹腿坐著個男人,穿著件白襯衫,領口微敞,一張俊臉極其風流倜儻,正搖著酒杯笑得懶散,透著一身玩世不恭的逍遙氣。
“這事被你遇上也活該周新平倒霉。中秋那會,哥幾個才在會所遇見他,那譜擺的,眼長頭頂,老脖子抻得倍兒直,我還跟郭放說,這是多少年的老鱉啊……”
一旁的郭放正從煙盒里拈了根煙出來,他跟賀承錚差不多高,面皮黝黑,長了一臉硬朗的粗線條,此時沉默不語,賀承錚看了他一眼,笑了,“人家現在是正兒八經的處級干部。”
郭放摸走了承錚的都彭打火機,垂頭點煙,點完覺得不錯,順手揣進自己兜里,又抽著煙,抬眼不屑道:“他就捧臭腳能耐,你捧你也能上去。”
“你這話帶著個人恩怨吧?”賀承錚瞇眼瞧著郭放,淡淡一笑,又俯身一桿,“你捧媳婦臭腳不也挺有一套嗎?上去了?”
劉科鼓著掌說好球,跟著輕輕笑起來。
“少他媽挖苦我?!惫挪[眼笑著,拔下煙忽的吐了一口,“都一塊穿開襠褲長大的,哥兒們一個做生意的,手里連個買打火機的錢都沒有,不同情就算了,還在這落井下石?!?
他說完拿手機錄了一圈視頻給他媳婦發過去,皺眉嘀咕:“哪有女的聲音?就我們仨?!边^了一會又說:“轉我兩千吧媳婦兒……”
沙發上的男人站起來避開鏡頭,擱下酒杯,開始卷襯衫袖子,“媳婦都是自己找的,可怨不得別人?!彼χ?,拾起根球桿上粉,又繼續起周新平的話題,“明明咱四個都是高中同學,看看人家,三十四扶正,我怎么還帶個副呢?”
賀承錚笑得呲了一桿,起身道:“名字鬧的,回家找你爸媽去!什么他媽破名,就算干成董事長,人家周新平照樣管你叫劉科!”
“嘿!有道理!”劉科趴低身子,猛力一擊,不顧球進沒進就直起身摟住郭放孟浪而笑,“必須改,改成劉爹,還管什么級別,都管我叫爹得了。”
“就你這幅流氓德行,連個媳婦都沒有,要兒子干什么?”郭放笑,“兒子多了就鬧心,這點咱們承錚的老父親肯定深有體會,不然能把人轟出來嗎?”
“怎么扯我頭上來了?”賀承錚皺眉瞥著兩個人,在煙屁股上嘬了一口,又繞桌看了看球局,“你不查出少精癥嗎?鬧心也鬧不到你頭上,甭跟著瞎操心?!?
“你別人哪痛戳哪行不行?沒聽說咱們查月小大夫給郭放的最高指示已經下來了?”劉科說著,笑得亂顫。
“什么指示?”
“為了誕育下一代,質量不夠,數量來湊,瞧瞧咱老郭最近這面色……”劉科靠在球臺邊,摟著郭放拍了拍肩膀,“兄弟,停尸房里拉出來的似的?!?
郭放:“嘿!”
兩人說著,拉扯著鬧起來,又晏然一笑,停下來摟著脖子喝酒,繼續臭貧。
賀承錚笑了一聲。他們三個從小就好,高中又碰巧分在一個班,這種玩笑開了二十多年,百無禁忌,像不會膩一樣。
說著,有個電話打進來。
賀承錚今天心情好,接起來,對電話那頭女人口氣也不錯,“您終于想起我了?說吧。什么時候離?”
劉科跟郭放湊在一旁咯咯笑,又聽電話那頭義正詞嚴道:“小賀,今天給你打電話就是說這個問題。我離婚協議給你寄家里好幾天了,你怎么還沒簽好?你做事有點計劃性,大家都很忙,你不要總拖后腿?!?
“我拖你后腿?”賀承錚暴脾氣立刻上來了,“你什么時候……”
“我說話你不要打岔?!睂Ψ街v話威嚴赫赫,說打斷就打斷,“小賀,我打電話來不是想評判你的辦事效率,而是希望你能抓緊改進,盡快落實,爭取做到今日事今日畢,不要明日復明日。我原計劃上周就進入冷靜期,被你這樣一弄,又拖了一周。我下周很可能還要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