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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幾遍不行?我就說你呢!就你這種傻逼,能教出好孩子就怪了!”又突然沖陳小明說:“你有打女孩的能耐怎么不敢上臺打校長啊?走走走,快讓你爸領你去吧。小兔崽子。”
千夫所指,陳有良氣急,憋得兩眼通紅,太陽穴青筋直跳,他咬了咬牙關仍不得消氣,突然憋緊一拳就往女人臉上飛過去,眾人哇地驚叫起來,女人也嚇得立時閉起眼,未久,又在另一片尖叫里緩緩睜開……那拳被人截住了,一個男聲低低問:“打女人就是你教的?”
“承錚……別……”賀松柏看兒子又跟人起沖突,嚇得抖抖索索往前邁了兩步,又被賀承鑫拉住,搖了搖頭:“他兒子這么睚眥必報,咱們小錦……”
賀松柏遲疑一瞬,點點頭,又退了回來。
陳有良臉上青筋跳動,突然,抬起左手,怒道:“那就打你!”說罷往賀承錚頜角扇過去,賀承錚這次沒躲,扎扎實實挨了他一巴掌,就是這脆生的一下,把所有人的怒氣都扇散了,周遭只剩驚惶至極的沉默和沉浸賽事的其余年級格格不入的歡呼雀躍。
白友杏忽的愣在那,看到賀承錚臉上泛起通紅的一片,下意識去摸包,想找找隨身帶的藥水創可貼,可翻來翻去怎么也找不著,心里又急又燥又埋怨自己,一回身,兩顆眼淚滾了下來。
“舅舅!”梁鴻寶大叫著跑過去,氣得小眉頭緊皺著,不顧一切往陳有良身上撲,拳打腳踢,又被賀承錚攔腰撈回來,抱到身上說:“你聽話,撲騰什么。”說完,空出只手,掏手機打了個電話。
他立在那,臉上情緒不多,微皺的眉頭在電話接通的一瞬又散開了,“喂。110么?我被人打了。對,毆打。”
“什么?聽不清,大概鼓膜破了,還腦震蕩……”
“嗯,我沒動手,我哪敢動手啊對面看著像黒社會的……”
“對,無差別的。小孩也打,女人也打,老頭也打……”
“是,地址共青團路二小,操場,快來吧,晚了上新聞聯播了。”他說完把電話扔兜里,又對左右家長說:“嚇壞我了。我守法青年,最怕這種事。”
溫乃馨爸爸一直緘口不言,此刻第一次冒頭講話:“小明家長,這事弄成這樣真沒必要,誰家孩子都是孩子,也不是只有你會動拳腳。你孩子剛把我閨女和老師都推到地上,這個怎么算?孩子都是跟大人學著處理問題,你這樣做表率,以后誰還敢跟你孩子玩?”
周圍小朋友都開始搖頭,有孩子立刻喊:“我早就不愛跟陳小明玩兒了!他動不動就哭!還愛告狀!”
梁鴻寶掛在他舅身上,四處跟人說:“哎呦,他特事兒……”
也有好些家長摟住自家小子閨女,湊在耳邊細細囑咐,大概意思不言自明,陳小明一看,情緒崩潰,又嚎啕起來。
一時塵埃落定,賀承錚把梁鴻寶放地上,叫他晚上自己坐公交回去,路上別又買亂七八糟的吃,去酒店自助吃點青菜,吃完了掛房賬。
白友杏一聽,跑到賀承錚身旁,按住梁紅寶肩膀說:“讓梁鴻寶跟著我吧……”
她盯著賀承錚的右臉頰,那里有幾道紅紅的指印,又在視線里反反復復模糊著。
賀承錚低頭瞧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微微皺了眉,“行了。哭什么,這事兒跟你又沒關系。”說罷推梁鴻寶腦袋,“去,跟著你白老師,好好把運動會參加完。”
路過陳有良身邊時,賀承錚緩緩一停,湊耳低語道:“你記住了。會讓你孩子自卑難堪的永遠都只有你。像你這種人,就不配他媽生孩子。”又一撇臉,“走吧?校門口。還嫌不夠好看,非等人進來抓你?”
話停,揚長而去。
第一天的運動會就這么糊里糊涂地結束了。事情發生在操場最西側,又有場上賽事、發令槍、喇叭播報協同伴奏,一時掩蓋在人們的興奮中,萬幸沒有鬧大。白友杏卻并沒因此松口氣,直到夜幕降臨,一顆心還是悠悠懸著。
十一月的夜,八點剛過,天就黑得濃重,風帶著棱角刮過來,街道顯得光禿禿的,路上行車和路人都早早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