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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著小碎步,緊緊跟在楚文武后面。
林曉鹿看著幾個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隔斷拐角,又看了看空曠寂靜,仿佛隨時會有什么東西從陰影里鉆出來的辦公室,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她攥緊了衣角,最終還是選擇跟上楚文武,打算在衛生間外面等他們。
走廊比辦公室里更加陰暗。
宿珩和肖靳言最先抵達走廊盡頭。
衛生間的綠色木門依舊虛掩著,門縫里透出的光線昏暗不明,一股難聞的腥臭味飄了出來。
就在他們即將推門而入的瞬間,一陣壓抑到極點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門縫里微弱地傳了出來。
“……說了多少次……工作要認真,你要聽話……不然……你知道后果……”
是經理的聲音。
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油膩的威脅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要是再敢偷懶……或者想些不該想的……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伴隨著經理的話,是另一種更加微弱、更加令人心悸的聲音。
像是嗚咽,又像是受傷動物的哀鳴,充滿了痛苦和屈辱,以及一種被徹底碾碎后的……隱忍。
那是周云的聲音。
門外的幾個人都停住了腳步,空氣仿佛凝固了。
楚文武下意識地捂住了嘴,陳奇瞪大了眼睛,林曉鹿更是臉色慘白,想到了某種令人不齒的職場侵犯。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陳奇因為緊張不小心在原地走了兩步,腳步聲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門內那脆弱的平衡。
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
衛生間里,只剩下單調而固執的水滴聲,以及更加深沉和令人不安的死寂。
宿珩眉頭蹙起,抬手對身后的人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而朽爛的木門,邁步走了進去。
肖靳言緊隨其后。
衛生間內部,空無一人。
墻壁上發黃開裂的白瓷磚,角落里布滿污垢的洗手臺,空氣中彌漫的惡臭……一切都和之前他們離開時一樣。
仿佛剛才門外聽到的那一切,都只是他們的幻覺。
宿珩的視線越過小便池,直接落在最后一個隔間。
——那個之前被一把銹跡斑斑的大鐵鎖鎖住的隔間。
此刻,隔間的門板虛掩著,向內推開了一道并不明顯的縫隙,而那把大鐵鎖正孤零零地掛在內側的門把手上,冰冷的金屬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幽幽的光澤。
宿珩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肖靳言,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個敞開縫隙的隔間。
肖靳言倚在入口處的墻壁上,看到宿珩的動作,眉梢幾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幅度極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這是把他當成打手了?
不過想歸想,肖靳言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右手手腕一翻,那柄造型簡潔卻鋒銳異常的黑色短刀,便悄無聲息地從袖中滑入掌心。
刀身在昏暗中劃過一道不易捕捉的冷光。
肖靳言朝著那個隔間走去,腳步沉穩,沒有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音。
楚文武、陳奇和林曉鹿也小心翼翼地跟了進來,站在宿珩身后不遠處,緊張地看著肖靳言的背影。
肖靳言在那扇虛掩的隔間門前站定。
他沒有嘗試推門,也沒有出聲警告,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右腿,膝蓋微屈。
下一秒。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在死寂的衛生間里炸開!
那扇本就朽爛不堪的木質隔間門,連帶著一部分腐朽的門框,被一股蠻橫到極致的力量,直接從內向外踹得粉碎!
木屑四處飛濺,混合著灰塵,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門后的景象,瞬間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狹窄骯臟的隔間里,光線更加昏暗。
那個穿著筆挺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經理,正站在墻角。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被打斷好事的不滿與陰鷙,此刻更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暴力闖入而扭曲起來。
他的身前,是周云。
周云被他用一只粗壯的手臂死死地按在布滿污漬的瓷磚墻壁上,另一只手則用力捂著周云的嘴。
周云瘦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臉上布滿了淚痕和驚恐。
他身上的襯衫被撕扯得歪歪扭扭,露出的脖頸和手腕處,布滿了細密的、新鮮的、還在微微滲血的咬痕和掐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