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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冷落,被無視,甚至可能因為這個‘弟弟’的存在而平白遭受更多的指責和打罵……日積月累,那些最初的期待,就慢慢變成了委屈和不開心,最后滋生出怨恨。”
“于是,她們就把畫里代表自己的笑臉,親手改成了哭臉。”
這個推論合情合理。
將照片與畫紙上看似矛盾的細節巧妙地串聯起來,揭示了這個家庭悲劇中,除了王秀珍那深不見底的痛苦外,還有女兒們在角落里無聲滋長的,被忽視的委屈與怨恨。
“不過……”
肖靳言話鋒忽然一轉,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語氣也變得輕松了幾分,“這倒是個好苗頭。”
“好苗頭?”
張春和正聽得心驚肉跳,聞言立刻哭喪著臉反駁,“大哥!線索亂七八糟,又是流產又是煤氣的,這眼看都快成死局了,哪里好了?”
肖靳言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糾正道:“我才27。”
張春和:“……”
他現在是真沒心情也沒膽子計較稱呼問題。
只覺得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心大,一個比一個冷靜得不像話,襯得他自己像個在油鍋邊上亂蹦的螞蚱。
宿珩卻似乎捕捉到了肖靳言話語里的深意。
所謂的好苗頭——
指的并非是線索指向了好的結局,而是他們終于開始剝開層層偽裝,觸及到這扇“心門”內部那些更深層、也更混亂的情感糾葛。
只要能理清這些情感的脈絡,找到它們的源頭和癥結,就一定能找到破局的關鍵。
宿珩的指尖無意識地探入衣袋深處,觸碰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
是那個粉色的蝴蝶發卡。
他將發卡取了出來,靜靜地放在自己的手心。
劣質的塑料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廉價而俗氣的光澤,蝴蝶翅膀的邊緣甚至有些毛糙。
宿珩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旁邊的肖靳言。
“‘心門’形成的媒介,或者說,打開它的‘鑰匙’,通常是什么性質的東西?”
肖靳言明白他想問什么,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
“基本上,是‘心門’主人在現實生活中最常用到,或者承載了她最強烈、最深刻執念與情感的東西。”
他稍作停頓,解釋得更具體了些。
“比如筒子樓旁邊的自動販賣機,或許就是周云深夜下班回家,身心俱疲時唯一能買到一瓶冰水的地方,日積月累,就沾染了他最濃重的絕望氣息,成為了‘鑰匙’之一。”
“而這個發卡……”
肖靳言的目光落在宿珩手中的粉色蝴蝶上,若有所指。
下一秒,他伸手進口袋,也掏出了一枚發卡。
形狀、顏色、大小,甚至連那份廉價的塑料質感,都和宿珩手里的那個,一模一樣。
肖靳言的視線轉向了旁邊還一臉懵懂的張春和。
張春和被他看得一愣,隨即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連忙手忙腳亂地撿起被自己一直當做屁股墊的破舊公文包,在里面一陣翻找。
很快,他也從包里掏出了一枚發卡。
同樣是粉色的,蝴蝶形狀。
正是他當初在中心花壇里撿到的,將他卷入這個詭異世界的罪魁禍首。
三枚一模一樣的粉色蝴蝶發卡,并排放在了那張充滿涂改痕跡的畫紙旁邊。
廉價的塑料,幼稚的造型。
它們靜靜地躺在那里,卻仿佛蘊含著某種沉重而悲傷的秘密。
宿珩看著這三枚發卡,目光又緩緩移回到畫紙上,那三個被強行涂改成哭臉的小火柴人。
無數混亂的線索碎片,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開始在他腦海中飛速重組。
一個念頭,如同撥開云霧的陽光,驟然照亮了他紛亂的思緒。
……
臨近中午時分,外面樓道里再次響起一陣腳步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在隔壁602門前停住,隨后是鑰匙插入鎖孔,金屬摩擦旋轉的細微動靜。
聽這動靜,應當是602那個男人帶著三個女兒回來了。
幾乎就在602門開的同一時間,肖靳言原本放松的姿態猛地一斂。
他倏然抬手,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做出一個噤聲的示意。
門外有人!
那人并未直接走進602,反而帶著刻意放緩的節奏,動作極其輕微地朝著603房門靠近。
輕得幾乎像貓,若不是肖靳言提醒,根本難以察覺。